“嗯,蒙了人家的情,总要有所表示才是。等你回来了便与我到卫若兰那里一叙,当是我谢他荐了这个大夫来。”
梧桐领命先去请刘大夫来,滇杨便去二门传话让王玚的丫头预备下送卫若兰、冯紫英的礼物。
王玚自己起身去正院回过贾敏,贾敏感念他体贴,哪里有不答应的?当下就令家人小子们传话各院,叫丫头婆子们注意回避,又在正房内拉起层层帐幔,竖起不透光的大理石屏风,以便大夫来诊。
王玚看着贾敏一切安排妥当,并没有用他之处,便先告退,等着滇杨、梧桐回来,滇杨不过是到二门上一趟,所以回来的快些,王玚不过等了半炷香时候,便见滇杨过来回说,礼物已经备好。
他素来寡言,说完就站在底下垂头不语。
弄得王玚只好开口问道:“你就这一句话就完了?倒是说一说都预备了什么东西,这是人情,送少了不好看。”
滇杨这才回道:“是里头绿萝姑娘叫人来回的话,听说大爷是要送两个王孙公子,所以就给求学来的卫公子预备了‘金科登榜’的荷包还有金魁星,另外,冯公子是来顽的,就预备了扬州特产的玉器把件儿一对,雕的是青翠白菜。
王玚听着是那么回事儿,但有觉得不免简薄了,或者有人别有用心,在这上头挑理儿,便吩咐道:“早先我吩咐留出来送人的洒金大宣纸,叫鸢尾收着的,这回也拿一刀来,另有送林叔父剩下的‘宝相枝’湘竹笔取五支,不,不,取——十支,十支来,还有原来我书房里放的当代的好砚台一块,是请的名家雕的、还有墨锭一块,也是少见的药墨,一并都包上。
另外冯紫英那里,听说他是好顽的么,我那里还有海上来的新鲜玩意儿,是早先老太爷留下来的东西,西洋叫望远镜的,也是鎏金镶珠嵌宝的,这个拿一个给他。还有一对琉璃的茶盏,也拿上。”
滇杨去了,却是收拾了一会子,才来回话道准备齐全了。
正好,梧桐满头热汗地从外头进来,一进门就嚷嚷道:“可是挤坏了,亏得林府门前是扬州官衙不叫摆摊,否则小的真是要挤在外头回不来了。”
王玚忙叫候着的林家书童给他端杯子晾凉的茶水来,“快喝口茶的,今日原是佛诞,不怪街上人多,早时你们出去天还早,城外头无人进来,如今已近正午,可不就是人多么?”
等他略缓了缓,才开口道:“带着那大夫来了?我说的话可也都嘱咐他了没有?”
梧桐拍胸脯道:“大爷只管放心,小的还能误了事儿?都按照您的嘱咐,一点不差的吩咐了,那大夫是满口答应。”
王玚夸道:“好小子,差事办的不错。”
梧桐笑着道谢,忽又拍脑门道:“可是说的,大爷您如今要是出去,可立刻就出去罢,再等等到了午时,我听说有各家寺院的和尚们抬着佛像出来游街化缘的,那时候就是咱们门前也要拥挤不堪了,别说是骑马,便是舒坦地走也是不能的了,非要挤过去不可。一则,大爷身娇肉贵的,哪里能跟那些街上的腌臜人物乱挤?二则,您是要去见客的,到时候挤得衣衫散乱,头发也乱糟糟的可怎么好?”
王玚点头道:“你说的是,方才我已经回了林叔母,既是这样咱们这便出去罢。”
三人才跨出院门,就见林家的一个管事带着七八个青壮汉子满面堆笑凑过来,先是请安行礼道:“给公子请安,多日不见您是愈发潇洒了。”
王玚停下脚步,打量他一眼,“何事?我这里急着出门。”
那管事躬腰笑道:“正是为这事儿来的——公子您贵人多忘事,想是忘了小的,小的是管咱们家爷们出门子的,是这么回事儿,您早先跟太太回说要出去,太太答应着了,等您走了,忽又想起街上今日一定混乱不堪的,没的有一两个不长眼的在您身上动手脚,或者再挤着了您,都是咱们不周到了,所以特叫小的多拨几个人,跟着您出去。”
王玚耐下心来听他絮絮叨叨地说完,先是谢过贾敏体贴,方才道:“就是这几个人跟着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