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是墨缄把白拾救回来的,白拾没法反驳墨缄,就像他永远都不会背叛带他脱离绝杀涅槃的殷羽。
白拾紧抿着唇,应了下来。
交代完任务之后,墨缄对殷羽道,“你先留下,有一个人要见你。”
白拾深深地看了殷羽一眼,才转身离开。
殷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似乎是个重要的人物,她靠在窗口,慢慢恭候。
她一边等,一边百无聊赖地玩着蒋衡先前在江州送她的镯子。
听着寒鸦悲鸣,夜色渐深,她将房中的白水都喝干了,墨缄口中那个要见她的人也没有出现。
殷羽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但墨缄这个人狠绝刻板,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殷羽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下去,在蒋府这些时日她早已习惯了早睡懒起,有些撑不住,俯在案上等着,一不小心便睡了过去。
明月渐渐升高,隐入乌云之中,一个披着黑色披风将脸整个遮住的男子轻脚走入了房内。
殷羽睡得有些沉,先前蒋衡说她睡觉太警醒对身子不好,让她不要总是稍有动静就惊醒,她慢慢调整,渐渐适应了些。这黑衣男子没带着杀气,她便没有察觉到人的靠近。
男子的脚步停在距离她三尺之处,一动不动地望着她,脸隐在披风的帽子之中,看不清神色,藏在袖中的双手却握得很紧,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就这般站在原地望着她。
房内燃着助眠的熏香,他不敢让她醒来,因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从他想起一切起,他们之间便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鸿沟,中间是大蜀百万军民堆起的尸山,流成的血河,他们站在两端,上前一步便是血债累累的国仇家恨。
那些简单纯粹的时光,他们再也回不去了。他如今心硬似铁,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她,亲手布置了这局,将她当作一颗棋子驱使。
而如今箭在弦上,他却发现他好想见她,只看一看她便好。
最后一次,他这样告诫自己。
一直到夜色消散,第一缕晨曦发出微芒,那黑衣人这才从房内退了出去,就像他从未来过。
在那人消失在阴影中时,殷羽这才转醒过来,眉头蹙起,察觉出了异样,有人在她睡着之后燃了安眠香。她昨夜隐隐觉得似有人进来,可就是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殷羽去找墨缄问询,却发现他已经不在了,便兀自回了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