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固然,让人为他这辈子还没做过的事去承担罪责,这是不公。
但是终有一天,他的王业,会叫他显出他骨血里的凉薄,她知道。
未饮忘川水,何敢忘旧事。
她终于开口,问他:“那么,你想怎样?”
“慕氏,我无需你向我下跪认罪,我也无意再为难于你。但往后,你要给我记着,我是你丈夫一日,你便要做到为人妻的本分!”
他低着脸,注视着她,慢慢地从口中说出了这一句话。
案头烛火跳跃。
那片晦暗的眼波之下,仿佛有暗流,在无声地涌动,那只攥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依然将她圈在他和她身后的桌案之间。
片刻之后,她动了动自己的手,试图从他滚烫的掌心中脱出来,低低地说:“方子还没写好……”
“我前些日在外头,一直没睡好,乏了。晚上我会早些回房休息,你煎好药等着。”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语调平平,说完,松开了手,走了出去。
……
戌时中,熙儿洗过澡,换了睡觉的衣裳,坐在床上。
这一趟她出来得急,身边只跟了丹朱和茱萸两名侍女。两人这会儿在隔壁屋里,在替熙儿铺床。
慕扶兰检查着孩子足底的伤口。
伤恢复得很好,都已愈合,长出了新肉。
“娘亲,我早就不痛了。”
慕扶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想起他傍晚偷偷溜去谢长庚的书房找他,说:“但是这几天,你还是不能乱跑,知道吗?肉还没长结实,小心又磨破了皮。”
熙儿点头:“我知道了。今天我是想给小马起个名字,才跑去找谢大人的。娘亲,大人夸我勇敢呢,说小马和我一样。”
孩子的语气,带了点小小的骄傲。
慕扶兰没说什么,只笑了笑,拿了一双柔软的袜子,套在他的小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