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在沼泽中挣扎过,所以不知道心会染黑时的绝望,所以才能够露出那么天真的笑容来。
所以,令拧也要把穆泠拉到肮脏的沼泽里面,他就是要看看,那个人还能不能维持住自己善良的本性。
他要那个人陪着他在深渊里堕落。
心里面的恶意像是火山爆发一样剧烈地喷发着,令拧的笑容突然僵住了,就像是从天堂掉入地狱,令拧发现自己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没有了神识,也没有了……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小崽子,你先待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去采一下药材,马上就回来了。”有一道声音在自己的耳边想着,“说不定那株药材就能恢复你的体质呢,所以你要乖乖的啊。”
那里面的声音里面充满着恶意,令拧记得当时的自己不敢吭声,甚至于心里面竟然真的伸出了期待。
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天气渐渐变凉,等到肚子开始叫的时候,他才无助地呼唤那个人的名字。
然后听到了后山森林里响起的狼嚎声。
“你该死。”
本该充满杀意的声音变得脆生生的,令拧试图去拉那个人,却蓦地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痛苦。他扑到了地面上,没有了灵力护体,树枝和石头很容易地就刮伤了他的皮肤,胳膊和双腿传来了一种酸酸麻麻的痛。
“呵,就凭你这个废物。”
令拧听到了一种充满嘲讽的冷笑。
令拧试图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走去,自己却又摔了一下,他只能听到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轻,最终完全消失了。
双手往前一摸索,尖锐的树枝立马刺破了令拧的肌肤。
淡淡的血腥味传了出来,令拧用另外一只手触碰了一下,然后就感受到了一种粘稠的液体。
流血了。
令拧空洞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迷茫,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流过血了。
双手处有着薄茧,令拧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没有办法辨认方向,就算脚底已经开始疼痛起来,令拧依旧待在后山中。
身上的那件粗陋的衣服已经被彻底划破了,每当有风吹过来的时候,令拧就会感受到一种透入骨髓的冷。
令拧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因为饥饿和疼痛,令拧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慢慢模糊了起来。
现在的他似乎又重新掌握了身为一个瞎子该会的动作。
令拧脚下一个踉跄,他又狠狠地摔了一跤。
令拧重新爬了起来,他又走了很久很久,然后听到了记忆里面的狼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