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担心宋熠的身体,反而又去担心医院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医生护士无故被伤,那个伤人者涉嫌刑事犯罪,已经被公安机关逮捕。
三院的副院长来到宋熠的病房里,当时宋家的父母也在。副院长一脸歉疚地跟宋爸爸宋妈妈道歉:“没有保护好医护人员的人身安全,是我们医院的责任,在这里跟您诚挚地说声对不起。”
宋熠好了一些,坐起来。
宋妈妈还是气不过,面上说着客套的话,但其实是不接受这种道歉的。她坚持要起诉。
院长表情犹豫,问:“这件事能不能先放一放?”
伤人者的家属也请了律师,要告医院,说男子的手没有接上,属于医疗事故。要求医院赔偿。宋妈妈对于这一点还是懂的,道:“不要用这一套来唬我们,谁都知道,那个人告赢的几率很小。”因为宋熠在医院工作,她多多少少会关注到这种敏感的社会问题,也时常担心自己的儿子会卷进这些事情中。
看得多了,也会知道,一般患者告医院,很多都告不赢。
副院长说:“赔偿事小。现场许多观众拍了视频发布到网上,更有许多自媒体不分青红皂白,写了一篇文章,却为伤人者喊冤。”
本来是讨伐企业的,大众一致同情那个男人,就连带着医院一起给骂了。
这几天,处于风口浪尖的楚大夫,没来上班。
说起这事儿,楚大夫也是冤枉得很。在医院工作近三十年了,劳累了半辈子,眼见着明年就要退休了。碰上这事儿。
当时那个患者被自己的工友送过来,手臂就已经断了,整个小臂被绞进了机器里,断臂伤口血肉模糊。
楚大夫当时是在急诊和护士聊着天,见人进来,忙推进急救室,以为他们是把断臂也带过来了,哪知道,他们只是把人送来,断臂还留在了车间。
楚大夫冷了脸,这不是胡闹么?大吼着说:“还不赶紧去把那一截手臂带过来!”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还有这操作!
要说可怜也是可怜,说可恨也可恨,他们本是不知道手臂还能接回去,就没拿。糊涂至极!毕竟除了大夫,有几个普通人敢捡起那个离了身体的手的?
这就相当于告诉一个要死的人,本来你可以活,但是你犯蠢了,你又不能活了。
断臂的人从绝望——希望——失望这一系列情绪的转变,在疼的昏过去的同时,异常暴躁。
没办法,楚大夫跟着救护车去出事的工厂,去找那一截手臂。
但是当他看到时,就感觉不妙了。
他们的工作环境是冰库,零下几十度的地方......
按照常理,手臂断掉,正常环境不要感染,几个小时内还是可以接上的。
但现在是没有希望了。
楚大夫尝试过,没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