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盛沉声,道:“太祖容禀,霍相跋扈一时,天子权威二废二立,已然不剩分毫,徒留大义名分,而不能威慑诸臣。”
“此局之乱,唯霍相一人!当施雷霆手段,贬黜霍相一党,稳定朝纲,正严法纪。”
“嗯……”固然听着十分振奋,但荀少彧也只是微微颔首,并未有多少在意。
人云亦云,书生意气之见!
世人皆知,霍温权势之大,俨然堪称一手遮天。
天下一十三州,芸芸亿兆之民。可不知方氏,却决然不能不知霍氏权威。
方、霍两家勉强维持的平衡,已经到了极为危险的边缘,只差一次微不足道的冲突,就会让霍温悍然撕下忠臣面皮,彻底颠覆朝纲大政。
若想要硬刚蛮干,霍温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方氏百载大义。两者势力相差悬殊,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登时,弘农王世子方庚,断然怒斥道:“莽夫误国……”
方庚起身,伏身叩首,道:“当今之势,霍温主政,虽其权势煊赫,盖压吾方氏皇权。但观霍温所做所为,仍不失一代名臣之表。”
“其数十载间,北击色目,南扫诸獠,吾大越国势,不衰而盛,由霍温而始。”
“如此名臣,妄自戮之,世人如何看吾方氏,如何看着满朝朱紫!”
荀少彧闻言,缓缓颔首,神情缓和,手中青玉铜爵,龙气精华翻腾,犹似赤龙巡视九霄。
这霍温之辈,既有废立天子之行,其桀骜性嚣可见一般。
倘若行险一击,成则成矣,一朝事败,可就是朝局倾覆之局。
“世孙以为,应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之念。当能收霍温之心,以驭霍温之才。”
纵然说得有些隐晦,有些放任自由之意。但以方庚之言,未尝不是一种无可奈何。
“嗯……”
荀少彧微微点头,这就是宗室的两种态度,一种似鸵鸟一般,不理不睬;一种就似博浪一击,势如奔雷。
两种态度,谁也说不上好坏。毕竟古今成事者,都是有史为鉴的。
这时,方少君蓦然出席,道:“世孙幼时微末,不懂太祖与诸位宗亲,所言所论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