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庭不为所动,仍是冷声请他说下去。
介衍轻声道,“第一件是关于她的父亲林之业,虽然如今皇上无法掌握他全部的罪证,然而从已有的官员自陈中,林之业已经是死罪,不日将由御礼司在宫内秘密处决。”
杨玄庭双目微垂,心中略动,不知道轻岚听见这个消息是喜是悲。
“知道了。”
“第二件,”介衍又道,“林之业这二十年来在景国境内的布局并不简单,远非贪腐所能概括,我从越川郡和商阳郡的友人处得知,林家的商站、驿道早已遍布我南方半国的水道和陆路,林之业一倒,之后究竟由谁来接管这么一个大摊子会是个难题。宫中的林檀我们已经审过了,他知道得实在太少。现在皇上在全力找寻林茗的下落。若林茗是被轻岚藏起来了,你可以让她不必再担心自己兄长的安危,实在不放心,可以让我出面引荐。”
杨玄庭还是点了点头,“这件也记下了。”
说完了这两件,介衍陷入了沉默,脸上却浮起了笑意。
见介衍神色变化,杨玄庭不由得问道,“第三件事是什么?”
“第三件,今晚我会在家中设宴,并备下重礼相候,轻岚姑娘若有时间,请务必亲临。”
杨玄庭望了介衍一眼,轻声道,“今晚,她没有时间。”
“那么明晚。”
杨玄庭略略颦眉,不由得问道,“若是明晚也没有呢?”
“那就后天。”
“那若是后天没有,大后天也没有,她就是不愿再抛头露面呢?”杨玄庭追问道,“你又如何?”
“那我便日日在家中摆下晚宴,直到她来为止。”介衍望向杨玄庭,轻声道,“她于我有不下救命的恩德,我必须要当面谢她才行。我知道你与轻岚姑娘彼此倾心,你定不会连这点心胸也没有,故意瞒报我的邀请。”
“你又怎知我不会?”杨玄庭情态冷漠,声音依然淡然无情,他微微起身,向着介衍的身边走了几步,“有恩于你又怎样,你又未必不会恩将仇报。”
介衍深望了杨玄庭一眼,知道对方是在用言语相激,刚想开口,却又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中说不清是叹惋还是遗憾,他轻声道,“我要说的就这么多,说完也该走了。”
普仁闻言,便又招呼昆仑进屋,要将介衍抱出门去。
“等等。”
杨玄庭忽然在身后喊了一声,介衍的动作也应声停了下来,他回头道,“怎么,玄庭兄还有事?”
杨玄庭沉默片刻,才道,“除了这些,你再没有其他什么想说的了?”
介衍垂眸,心中自是明白杨玄庭的所指,他沉思了半晌才道,“其实国辨那几日,我已经见过殿下了。”
杨玄庭眉目微动,望向介衍的目光也一时认真了起来。
“当年的事,怪我年纪轻,许多事都还看不懂,如今懂了,已经错身的人也再挽不回。”介衍的口吻中带着些许愧疚,他从回忆中脱身,又抬头望向杨玄庭,“你既还跟在殿下身边,就好好助他得到这个天下吧,虽然他仍旧像当年一样那么行事偏激,可和另一个比起来,还是更堪大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