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岚话音未落,左手边的仆从已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先前隐于门后的仆从也很快上前,七手八脚地把行椅给接过来,其他人迅速抵住了门,眼看就要上闩——然而,半只手臂突然从几乎已经快要合上的大门中伸了出来。
“干什么!”门外传来李钦的声音,“本王——命你们——退下!”
然而门内的仆从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他们咬着牙,死死地抵住了大门。
林轻岚有几分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林之业面容淡漠地站在不远处,背手而立。
门边的角力还在继续,李钦伸进林家的半只手完全暴露在门丁们的面前,他的指尖已经深深地抠进大门的红漆之中,有人正在用门闩狠狠地抽打他的整只手臂,木闩打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钦几乎无法忍耐,尽管如此,他却仍然没有将手臂抽回。李钦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大门合上一点儿,便又被挣开一点。他额上青筋凸起,目眦尽裂,在门丁略显犹豫的瞬间,李钦的另一只手也紧紧地扒住了门沿。
一旁阿平也用尽了全力推门,只消片刻,二人的面色便都涨得通红。
“你们——大胆!”李钦终于找准了一个时机,瞬间将大门向后拱了大约五六公分,然后一脚踹在了眼前门丁的腹部。
门后仆从们登时乱了起来,李钦则趁此机会,终于冲进了门。
大门打开,李钦看见,林之业面正色沉静地站在院子的中间,不远处,林轻岚已经被几个仆人从行椅上拖下——直至此刻,他们依然紧紧地捂着她的嘴巴。
“林之业,你竟敢唆使家仆,袭击郡王!”阿平已经怒极,几乎有些失了理智,他声音高昂而凶厉,“你可知这是死罪!”
林之业稍稍抬眉,他望了望阿平,又望了望李钦,似是有些惊讶,“哟,原来是郡王殿下,我看深夜有人强闯民宅,还以为是个强人。”
“你不要装糊涂!”
林之业笑了笑,目光扫了一眼李钦脚边被大门推倒而四散八落的仆人们,低声道,“郡王殿下要治草民的罪,草民怎敢说半个不字,您看看脚边的这些够不够您杀?不够的话,林某这颗项上人头,也可以送给您,林某绝无二话。”
阿平刚要回击,李钦扬手制止。
他走到林轻岚的身边,对那几个仆从厉声喝了一句“退下”,下人们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松开了手,低着头退了几步。
失去了支持的林轻岚,身体像一具人偶,被随意地摆放在地上。
李钦弯下腰,一手扶住轻岚的背,一手挽起她的膝盖,将她横身抱起,放回了行椅上。
一时间,没有人敢说话,庭院中只听得猎猎风声……和女人们低声的抽泣。
轻岚坐稳以后,李钦回过头,见林之业的身后还站着两个女人,一个年纪大些,一个年纪小些,眉目略有些相似,大抵是一对母女。
“要不要治你的罪,怎么治你的罪,是本王的事,”李钦缓缓走近,最终在林之业的身前停下,“轮不到你多嘴。”
林之业的目光波澜不兴,脸上反而带起几分清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