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容睡鹤跟前的老人,信任跟亲近程度只在公孙喜之下,说话也就直白了,“茹茹的头人们不会因为那伏真对您的惧怕,就选择跟那伏真远遁大漠。同样的道理,咱们大穆上下,也不会同意您跟茹茹拼命到底的!那些高居庙堂的老杀才们,一个个家财万贯妻妾成群,茹茹倘若只在边疆打转的话,就算天天过来屠村,左右杀的也不是他们的亲眷子女,他们才不心疼!”
“又怎么可能有损耗国力也要同茹茹见个真章的决心?”
“哪怕郡王以权势相迫,他们肯定也是想方设法的拖后腿!”
“所以属下还是觉得,放那伏真回草原上,委实太危险了!”
容睡鹤看着他,道:“连山,你忽略了一点:那伏真的经历非常曲折,也是公认的茹茹上层里有才干之辈;然而即使如此,他到现在都没能跟登辰利予报仇成功!”
“你觉得,即使有咱们的暗中帮忙,那伏真登上汗位之后,茹茹的实力,会在内斗中损耗多少?”
“其他不说,就说茹茹那八千王帐侍卫,登辰利予会让他们完好无损的留给那伏真使唤?!”
登辰利予跟那伏真之间的仇怨,乃是夺位之仇与害母之恨,正常情况下,基本不存在和解的可能。
所以倘若登辰利予觉得回天无力,他必然会疯狂报复,将手里所有的力量都打出去,以免自己去后,便宜了那伏真。
这种情况下,茹茹不伤元气才怪!
毕竟他们虽然无论男女老幼都会骑射,可八千王帐侍卫,那可是从整个茹茹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这样的精锐,没有时间的积累根本弄不出来!
尤其这八千王帐侍卫得有多少亲属?
他们一旦全军覆灭,那伏真会受到多少人的仇视?
“但茹茹元气大伤之后,要如何威胁到中原?”许连山又问,“他们威胁不到中原,中原就不会知道拥立您的重要性!”
容睡鹤道:“两个方法:一个是咱们跟那伏真配合,放开益州让他们长驱直入,最好帮他们兵临长安城下,震动朝野!”
“第二个方法就是,就让茹茹在草原上休养生息止息刀兵……不过既然如此,西疆军跟南疆军也还罢了,北疆军就没必要有那么多人,待遇也不需要那么好了不是?”
许连山沉吟道:“第一个法子最直观,自从国朝定鼎以来,虽然与茹茹时有兵戈,但从来没有异族践踏至京畿的前例!那些怕死的高官显宦,闻讯之后必然惊慌失措,只求周大将军复生来保护他们!”
“但恕属下直言,这法子却不可取,因为后患太大了!”
“就好像之前议事时,同僚所言,郡王倘若只是想在西疆称王称霸,声名是没什么要紧的。”
“可郡王既然意在天下,却怎么好落这样的污点?”
“岂有贤君卖国之后再救国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茹茹也非信人,不定就会在兵临长安之后,将郡王的打算大肆宣扬!”
“所以属下以为,还是第二个法子好!”
“北疆军坐享朝廷的万千宠爱已经有好些年了,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些年来,朝廷源源不断的拨款颇养出一群骄兵悍将来。”
“那些底层的士卒,或者因为恐惧战死而盼望解甲归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