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在身侧的右手不知不觉紧攥成拳,尖锐的疼痛从护腕下爆发,难以自控的轻悸被衣物彻底遮掩下来。
有某些从来不受控的情绪,终于在覆落在眉心的温柔触碰下冲破禁锢,近于冲动的念头危险地冒出来,甚嚣尘上,一瞬压下了他的所有理智。
林暮冬看着她,嗓音低下来,压得几乎微哑:“我不能再用枪了。”
叶枝一怔。
“所以别再熬了。”
林暮冬拿过她身后藏着的那一摞论文,嗓音沉缓清晰:“肌腱断裂,缝合的时候出了错,回国已经长合了。治不好——”
他的话被忽然扑上来的温软怀抱径直截断。
……还有下颌猝不及防的疼。
小姑娘大概是想拿回论文,扑得太急了,脑袋结结实实撞上了他的下巴,在他胸口闷闷地呜了一声,肩膀轻缩起来,眼泪汪汪抬头。
林暮冬把人轻轻放在地上。
才组织起的语言彻底被打断,这会儿已经不是再说下去的时机了。
林暮冬轻叹口气,刚刚绷得骨质如刀的肩背无奈又温和地放松下来,垂下眼睛看着她。
他的手里还攥着刚没收的论文,揽着人静静站了一阵,重新抬手还了回去:“对不起。”
叶枝没接论文,眼圈有点儿红,睫毛无措地扑闪两下:“我想抱抱你……”
林暮冬:“……”
林暮冬揽着几乎是直接跳起来砸到怀里的小姑娘,双臂稍弯,把人圈回胸口,轻轻一拥:“好了。”
他不是第一次和人说这些话了,每次不得不如实汇报自己的状况的时候,他都没办法完全彻底地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担心会伤到叶枝,林暮冬手上稍微用力,想把人送回去,袖口却被紧紧牵住。
伏在他胸口的小姑娘攥着他的衣袖不放,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右手拽到面前。
已经把伤口亮出来了,也无所谓再有多疼。
林暮冬低头看着她,右手第一次没再躲叶枝的视线,单手拆掉护腕,露出了几道疤痕。
还是暗红色的,微微凸起,蜈蚣似的盘踞在腕间。
叶枝呼吸稍滞了滞。
“意外,弹片打到受的伤。”
林暮冬声音平淡:“哪怕有办法治好也是一样的,我自己的问题,我没办法再扣扳机,不能扣扳机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的肤色冷白,那几道伤痕落在腕间,被衬得尤其明显,几乎有些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