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香避而不应,她将若曦护在能力范围之内,丝毫不见松懈。不是她不够沉稳,而是面对亦瑶,她就是太过了解她的行为作风,所以才不敢冒任何一个险。方才若不是她出手相攻,难保那一掌不会加了力道,以虚变实!
“你哥?”若曦好奇的看着静香。
“奴婢入宫前曾是上官府上的人,一直跟随四公子。”静香口中的四公子正是如今上官家的当家人上官子焱。
若曦自开始便知静香定非常人,能得白慕清放心守在她身边的婢子岂会是平庸之辈,所以当她看到静香会武之时并无惊讶,反倒是得知她的出处方才明了了一些事情。上官家与西凉渊源甚深,难怪她会这么容易将她带出皇宫,又对上官家别院如此熟悉,方才进门时那青衣小厮说的话全市对着她说的。
“我也并非是要取她性命,只想把这个给她而已。”音甫落,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就飞落到了静香手中,静香抚摸玉身,并无异样,这才恭敬地交到若曦手中。
“如果你死了,慕清便会永远恨我,永远记住你,可我并不想他心里有你,所以你决绝的离开,他才有机会分神看到我。所以玉给你,人也给你,不过你要永远在慕清的面前消失。”
若曦握着玉身,回身望着屏风之后,许久不出声,亦瑶冷声道“你别想着让静香救他出去,别怪我没告诉你,如果没有我,你们现在动他一下便是要了他的命!”
若曦贝齿咬着下唇,印出一道暗红的齿痕,她回头望着亦瑶,一双明眸里晃动着不安,不舍,不忍,夹杂着痛楚,终于还是缓缓地闭上双眸,轻声道,“好!”
“不好!”
声音里充满了隐匿的愤怒,震得人心头一荡。
循声望去,庭院之中,玉兰花下,一人逆光而立,刺眼的阳光笼在他的周身,像是镀了一层金光,逼得人无法与他对视,虽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只从那桀骜的身姿中也可亏得其清冷俊逸。
那人从金光下走出,轻服缓带,闲庭信步,墨黑的长发晕着层层波光,发间玉带飞扬,在看到若曦无恙后,他的嘴角才轻轻扬起,为这抹冷峻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柔和。
“你怎么来了?”若曦惊诧出声,他不应该在朝堂上和群臣商议大事么,怎么会出现在这。惊讶之后,略加思索,若曦将目光投降静香,眼见静香十分坦然的与她对视,心里便也明白了几分。
“若我不来,你是不是就会不辞而别了。”他踏上青石阶,廊檐遮住明媚的阳光,眼睛霎那的黑暗之后,抬眼就看到白慕清微怒的眼眸,漆黑如墨,如临深渊。
“清,我??”若曦柳眉微蹙,停顿片刻,垂眸看着别处,才低声缓缓道,“这是我的事,我不想再连累你。”
“连累???”白慕清方才扬起的唇角缓缓低下,在见到她安然无恙时那一刻的庆幸欣喜也渐渐地平缓,他苦笑道,“所以你准备答应她永远不见我吗?”他质问。
白慕清的声音低沉而忧伤,一字一句都狠狠地敲击在若曦的心头,不离不弃的誓言,他不曾背弃,而她却不敢坚持,亡国至今,他将她从万丈深渊中救赎,他的柔情她知,他的孤寂她懂,但是她却无法说服自己坦然接受他无穷无尽的付出,正如亦瑶曾经说过的,她一直在伤他。
至而今,若可以用自己的微薄之力解决难题,她绝不会让他再牵扯其中。
庭院深深几许,依稀可听得大兴寺内群僧习课的经文,梵音隐隐,静谧安然。若曦不言,因不知如何解释,生怕一句错,句句错,不禁说服不了自己更说服不了他。
白慕清盯着若曦看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他将若曦缓缓拉入怀中,双臂圈住她消瘦的臂肩,下颚抵在她的额头,轻声道,“傻曦儿,永远不要拿自己做赌注,即便是你离开了我也一定会把你找回来。”
若曦心神一动,眼前氤氲模糊,她紧紧抓着白慕清的玄衣,哽咽的呼吸,双眸紧闭埋进他的臂弯。
白慕清一边轻拍着若曦的肩,一边睥睨而视,堂中亦瑶正愤恨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分明在信上写的清楚不能让白慕清知道此事,她用慕容泓珏的性命孤注一掷的赌若曦会乖乖听话,却不曾想仍旧是一败涂地。原来骨肉亲情在她眼中竟是如此的薄弱,可笑,亦可叹呐。
“朕说过,你若再接近她,杀无赦!”白慕清乌黑的眸子里泛起点点星光,深沉凌厉,冷淡犀利,惊得亦瑶心头一震,苍茫退后,靠着紫檀屏风稳住身形。
“你当真要杀我?”亦瑶一双明眸惊恐忧伤,精致的妆容略显苍白,精心打理的长发零碎的散落在耳侧。她心心念念的这个人却对她如此无情,不论她为他付出了多少,他都视而不见,最后得到的竟只是“杀无赦!”心灰意冷当时现下的心境。
白慕清未出声,一只手已松开若曦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柔软锋刃凌厉,剑柄处两颗碧绿的宝石镶嵌,映着晴好的日光反射出森森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