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姑娘,静王殿下在那边等着呢。”公公弯身让出路来,顺着他让出的方向,若曦一眼就看到了白慕清。他已换了一身五爪龙袍,不过依旧是他喜穿的锦白。
远远地看到若曦来,白慕清孤傲无容得脸渐渐划出一缕笑意来,他朝若曦招招手,示意她坐到他的身边。
没有经过白涟的同意,亦不在乎其他朝臣的眼光,他和煦温暖的道,“曦儿可是饿坏了?”
自着男儿装,他便称她“若曦”,不再提起“慕容”二字。
天下皆知东越乾宇帝十分宠爱其长公主,然而如上官子焱一般能知晓长公主闺名的人大多都随着东越的灭亡而离开人世间了。
他夺了她的姓氏,却不忍心再夺了她的名。从此以后,她便姓“凌”,名“曦”。
“曦儿”,却是他不曾叫过的。
若曦微愣,少顷,她提起衣摆,拾阶而上,恭顺的朝白涟福了福神,乖乖的坐在白慕清身边的蒲团上。她朝白慕清微微一笑,“曦儿来迟了。”
那一笑,倾国之姿。
“这就是慕清所说助你离开东越的姑娘?”白涟放下酒杯,侧目问道。庄严地王者之风,气势逼人。
“回父皇,正是。”白慕清原本盘坐的双膝此时跪在蒲团上,若曦见状也跪坐。
“倒是个伶俐的美人。”白涟眸中精光一闪,话语随意却威严十足。
“谢皇上夸奖!”若曦低垂着头,身子不自觉地望白慕清身后移了移,她实在是不喜被人这般看着。从前,也没人敢这么看着她。
然而,白慕清逃出东越,安然回到西凉,已是白涟意料之外的事情。如今他不仅扭转了白慕衍留下的残局,还大胜而归,白慕清知晓父皇已对自己这个从不待见的儿子起了兴趣。而若曦迟早也是会被父皇调查的,不如今日就正大光明的带到他面前,也免得日后多了许多的麻烦。
看今日这情形,似乎父皇对主动出现在面前的若曦没了多大兴趣,这倒是好事一桩了,白慕清暗暗松了口气。
晚宴,不过是一干朝臣们对白慕清的夸赞之词,对于这个从没在朝堂中出现过的静王,朝臣们也不敢轻易地拿捏他的分量。若在从前,提到静王白慕清,大多不过是摇摇头,不甚在意。而如今,连皇上都没说个好与不好,别人又怎敢有明显的立场。
整晚,没有一个人提起白慕衍,往日里皇子中最为荣耀的白慕衍,已经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若曦望着脚下一个个旋开的美人,丝竹靡靡,故国旧梦,恍如隔世。
“可是不喜欢?”白慕清修长的手指捏着若曦的酒杯,阻止她再继续喝下去,今晚她已喝了许多。从不知,她竟还能喝这么多酒。
若曦歪着头,眼神迷离,勾起绯色的唇角,“没,只是很久很久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舞,听这么美的琴声了。”
透过她半睁半闭的双眸,白慕清看的到她眸中流露的伤,晶莹的泪挂在眼角,闪着珠光。
“只是这酒,为何越喝越没了味道。”若曦夺过白慕清手中的捏着的酒杯,就着袖口,仰头便要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