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忧霍然抬头。
看着惊雷雨夜,站在门口苍白如纸的雪衣男人。
手指松开, 季无忧往后退, 紫黑色的眼中浮现惊恐:“师尊......你听我解释.......”
裴御之此时像是完全被剥夺神志的傀儡, 衣角被雨打湿, 往前走一步,直接扑到了已经倒地气息尽散的天涯道人身边。
“师尊!”
轰隆。青年的怒吼撕心裂肺, 和电闪雷鸣相交。响彻云霄。
只是任他怎么呼唤。再也没有人醒来。
季无忧已经把自己退到了角落里, 一脸迷茫,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发展成这样。
许久的死寂,裴御之笑了,声音也是颤抖的:“我该死,我真该死。”
他声音哽咽, 泪水甚至已经流了满面。
季无忧浑身冰凉。
裴御之缓慢站起身来,苍白的脸上眼眸血红如杀神, 往前走,身上是冰冷的肃杀。当脚尖碰到那颗通红的心脏时,空气都是似乎静止了。
风尘仆仆一路归来的青年精神似乎崩在一条线, 腥甜的血先从喉间涌出。
他半蹲下身,修长白皙的手, 颤抖捡起那一颗心脏, 将上面的灰尘弄干净。
一声剧烈的响动。凌尘剑出鞘, 风鸣鹤泣, 剑破苍生。
浩瀚剑意漫过整座宫殿。
季无忧能够杀死天涯道人, 是因为刚刚体内觉醒一时的天魔力量。但现在, 又是一个懦弱无能的筑基弟子,在裴御之面前卑微如蝼蚁。被踢出天堑殿,滚下好几个台阶,他又回到了泥泞中。浑身骨架都散了,裴御之的一剑,直捣他的丹田。
从雨中走过来的白衣仙尊如杀神般,“你死也不配死在天堑殿。”
季无忧颤声:“师尊,我没有......”
裴御之几乎被他的这副天真的表情气笑了。天魔天魔,天生为魔,所以他以前做的都是什么呢?多可笑。
“你没有,你是没有。是我,是我引狼入室,是我罪大恶极。”
雨水混着雪,流过他冷如刀锋的脸。再不愿多说一句话,长剑淌过清光,刃尖直接划破季无忧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