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骄纵蛮横还不知悔改,回你的宫中禁闭一月,扣月例一份,在菩萨像前跪着抄经一百遍” 姝妃不愿,她自知身后这一群人定冷眼看她笑话,况且,这一跪,她哪里受得住“皇上…..” 可刚一开口,沉冷的一个眼神扫过来,姝妃满腹话语哽在了喉咙。 天子的威严,无人敢犯! 正殿内,有一轻温嗓音徐徐飘起“皇上” 众人目光一移,落在了说话之人的脸上。 长陌循声望去,见那女子落落大方,面色平温地开口了。 “太医既已说曲姐姐无碍,我等也是此时才得知姐姐有孕,姝妃娘娘也并未说谎,姐姐孕有龙嗣乃大喜,不如网开一面” 长陌望着她! 无人敢与之求情,此种境况,哪个不是避之不及。 无人留意到,贤妃眉心,暗暗一蹙。 深沉的目光自温和的女子脸上移走,落在了屈膝福礼的姝妃之上,道“你可知错” 姝妃心中不认为自己有错,可此时有人求情,自是匆忙顺着杆子往下爬“臣妾知错” 红参从屏风后头踮着脚悄悄又折回了内殿,将殿外所发生之事添了一些色彩阐述了一遍。 “主子,那新晋的良仪处处帮着姝妃娘娘说话呢” 曲修姬半坐了起来,气得低声咒骂了一声“多管闲事的女人” 哪里有半分孱弱的模样。 脸色一转,柔弱娇美地呼喊“皇上~” 不多会儿,那矜贵无比的男子信步进了来,身后还跟着众位名义上前来探望的嫔妃。 曲修姬忙躺了下来,床前婢女掖好被子,退至了一旁。 “皇上~”又娇娇唤了一声,声音听着,气力不足。 长陌坐上床榻,身后的嫔妃停在了几步外探头观察着,面色各异。 “如何?”他温声问,声音里有两分关切,却并不怎么浓重。 “无事,就是隐隐有些不舒适而已”她口吻柔弱,太医已向皇上禀告过并无大碍,自己若表现太过过度,最后吃亏的反倒是她自己。 “你只管好好歇息,将养身子” 眼角扫了一下床前那些个与她争宠分爱的妃嫔,曲修姬借势起来,娇滴滴地扑进了天子的胸膛。 嘤嘤道“臣妾怕” 殿内的各嫔妃见状,眼里不约而同闪过嫉妒轻蔑的色彩,快得还未来得及捕捉。 他温声劝慰,当听不出她话里背后的意思,淡淡的拍了拍她的背“太医已给你开了方子,养两天就没事了” 姝妃却是眉眼眯起。 这小蹄子又欲撩起事端。 漆黑的眸望在一侧的婢女,他淡淡问“你叫什么名字” 婢女欠身福礼“回皇上,奴婢红参” “从今日起,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主子” “是” 这话,怕是有双重意思。 只不过,无人听出! “你好好歇息,朕还有政务要处理”说着,要起身。 怀中女子两手收紧,娇嗔着“皇上,您可否多陪陪臣妾” “国事耽搁不得”没有片刻留恋,起身便离了储秀宫。 天子一走,宫内女人便一围而上,左关心右恭喜,只有姝妃和辛夷,皇上前脚刚走,两人后脚便相继离开。 姝妃是不想见到此刻曲修姬洋洋得意的嘴脸,辛夷是不想跻身在一众妃嫔之间。 外头斜阳渐落,少了正午之时的毒辣之气。 辛夷与青葙经过百花园,后者看了看四周,便问“小姐为何又要出面?” 瞧见园子里栀子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辛夷停了下来“曲修姬本就无事,有意为难她人,我既见着了,也难坐视不理” 玉手搭上了那花,凑近了些闻了闻。 当真是沁鼻得很! “怕只怕小姐吃力不讨好” 莲指轻轻地折下几支“我无愧于心便好” “这花开得正好,待会送一些去给锦书姐姐,你也取一些放房里,满室生香,闻着心情也畅快些” 花也采了,陪衬的枝叶也折了,辛夷捧着白绿相间的花卉,信步往自己的宫中走去。 谁知,迎面便撞上一支队伍——前脚刚从储秀宫离去的圣上。 垂首,屈膝,两人欠身行礼“参见皇上” 这才刚分开。 高坐于步辇之上,望见眼前福礼的女子,长陌大手一抬,众人停下。 温润却有威严的声音传至辛夷耳中“你不是在储秀宫吗” “臣妾看望过,便先行回宫去了” “起来回话吧” “谢皇上” 目光过了一眼她手中的栀子花,如闲聊般“采这花有何用?” “臣妾看这花开得正艳,香味馥郁,便折了些放至宫中” 淡淡的点了点头“朕还有事” 她温顺屈礼“恭送皇上” 千德礼“起~” 队伍经过两人身边时,守在步撵一侧的京墨与青葙擦身而过。 这日,听雨轩中,她坐于案桌之前,肌骨玉指轻执毛笔,笔尖细细地在琉璃蒲扇之上静静题字。 今日梳了小巧流苏髻,额间一绺发丝落下,烟色轻纱裹住曼曼身姿,眉梢眼角,独有她唯一的风姿,只是此刻,眉眼里,染一丝清冷。 白色蒲扇水墨晕开,一行一行的小字在上头跃然而现: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划尽还生。 “小姐”外头,青葙进了。 手未停,字未歇。 “曲修姬来了” 至最后一个字落下,朱笔搁上砚台,收起了心中苦痛往事。 温温地问“她来做甚” 说着,脚步往正殿那方踱去。 还未进门,便已听闻“啧,这香茗涩难入口,你家主子往日里就喝这样子的青茶” 儿茶候在来访者的对面,瞧见对方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又听得如此刻意的显摆,心中虽不耐,但面上未敢显露分毫,便谦声回“回娘娘,是的” 那只染满蔻丹的手便嫌弃似的搁下了茶杯。 抬眼望去,见这宫的主人从大门翩然而至。 温润轻和的声音随着她的脚步渐近“姐姐来访,怎的不提前告知一声,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她嘴角扬起了清浅的弧度,说话间膝盖微曲,欠身福了福礼。 客者并未从梨木椅上而起,细着嗓音回“自家姐妹,突然兴起便想来看望看望妹妹,何须那些虚礼告知呢” 辛夷在对面坐了下来,一边吩咐“呈一些点心上来” 儿茶“是” 曲修姬悠然自得地在椅上打量着身处的宫殿,眉眼里,杂夹着一缕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