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他顾自想着那些事儿,走错了路,但苏通却听明白了,才知道为什么走在他后头的人,突然挡在了他前头拦下了自己,扭头看着几丈开外的另一条岔路,这才是回玉和馆的路。
“走吧,我记错路了。”苏通面不改色,迈开步子,已经转身走了回去。
王景却看得忧心忡忡,跟在后头,恨不得能钻进他心里,看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省得他这样毫不知情的只能瞎担心。
“我已经让人去找连霄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你别太担心。”
他没对连霄或者是贺靳更多的追问,就知道他根本不是在担心贺靳的病,也不是在操心如何能找到连霄。但王景又不得不这样说,因为他感觉到,苏通没有对他敞开心扉,似乎还防范着自己,不想让他靠近他的世界。
“王景,你有多少年没见过你外公了?”
说起大夫,苏通便想到了观云的医术,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与朝廷大有来头的人物又有恩怨,经营着云烟阁如此庞大的暗杀组织,他要干什么,报仇雪恨?那又为什么迟迟不动手?
曾经他还将武晋的死栽赃到王真的头上,想起连亲儿子云图他都杀,对女婿痛下杀手也就不那么惊怪,只是他这么做意在何为啊?
王景应该还蒙在鼓里,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王景虽也奇怪苏通突然问及老爷子,但他没有头绪,疑心也是一闪即逝。他正愁着怎么与这个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让他接触的人攀谈,机会就摆在了眼前,欣喜之情更是将那些阴沉之气一赶而空。
“算一算,从我七岁接过掌派之位,已经有十五六年没见过他了。”
这语气似沉又轻,浮浮沉沉的,耐人寻味。
“听你这口气,不如你上次提到他的时候那般感激,上次莫不是说的谎话?”
苏通的心缩了缩,感觉到一丝不可名状的寒冷,几次与观云见面的场景纷纷涌进脑子里,这样一个情绪大起大落、疯魔癫狂之人,对儿子女儿都能下手,对外孙可有例外?
“嗯……不一样,老爷子让我从一个孱弱的孩子长成今日的样子,不可能不感激……”王景半扬的调子,带点苍凉的笑,“可我还有些事,一直不明白,一直想问问他。”
“坐拥云烟阁,还有你不知道的事?”苏通也笑,但听得出来他不是取笑揶揄,这笑声很假,根本不是发自心里,只是场面上的对付而已,“我可记得,有人说,这京城里哪个毛小子钻了谁家姑娘的闺房他都清楚,难不成说的是大话。”
虽然苏通的笑声很假,但王景却听得很高兴,至少这句话他倒是记下了,什么是心花怒放喜不自胜,大概就是王景此刻傻傻地盯着苏通的背影痴痴地笑出声来的样子。
苏通走在前头,对自己说出刚才那样话有些不自在,刚巧又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脸上就臊得热,当下头都不敢回,走得更快了,“别笑了,有那么好笑吗?”
语气中有些不舒服,王景收敛了笑声,嘴角却总是禁不住往上扬,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通,“哪有人能对天下所有的事都了若指掌……”
“这么说,你当真是在骗我了?”苏通停了下来,他讨厌被人戏玩欺骗。
这性质一下子就严重了,王景又笑,与他生气总比看着他一个人闷头苦思要好得多,这也是一种生机啊,“没有骗你,只是稍微夸张了一点,我要是当真想知道那些事儿,追查出来也不是很难的事儿,这个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