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容远”
城楼上忽然又传来卫诚的嘶喊声,那人接过旁人递来的长枪,用右手拿着,直直的悬在叶颂消瘦的背上,尖端抵着肌肤,扎出血来。
“你若再不退兵!我就用这柄银枪贯穿这贱人的身子!”卫诚的眼底闪过得意的寒光,“就像方才!我们挨个干翻她一样!”
“放肆!”
叶颂眼眶眦裂,看准时机猛地撑臂往上撞去,而卫诚不察,手里的银枪来不及收走,竟然真的活生生的贯穿了她的胸膛!
没有刺出去的惯性,居然还是贯穿了!
足以见叶颂用了多大的力气撞上去,那赴死之心,又是多么的坚定而不可摧毁,为国而死,为百姓而死,她始终无怨无悔。
当那鲜红的血扬洒而出,有狂风扑来,接了一滴,甩在江淮的眼角处,又烫又腥又苦,那一瞬间,江淮用尽力气大喊。
“放箭”
与此同时,她的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一切景象都在放慢,万里风声入耳,搔不动她的一丝神经,只仰头直勾勾的盯着城楼之上卫诚恼羞成怒的抽出银枪,将叶颂残忍的踹了下来。
那须臾的一秒,恰似永恒的亘古。
江淮仰头,在叶颂跌坠的刹那间,脚蹬地面,这猛地奔起来的巨大力道,足以将地面刨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坑来。
且在此刻,头顶上是大片的箭雨,密密麻麻到遮盖了月光!
看到叶颂的血后,江淮什么都不知道了,只以离弦之箭的速度奔袭了过去,那人的身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摇而落。
落在了江淮的怀里。
而她茫然又听见了,却是风声将自己双臂齐齐断裂的声音送入耳朵,但在此时刻,**的疼痛最不算什么,江淮只被冲击的跪坐在地上,膝盖处的布料直接染红,刮出一道红迹来。
叶颂则又涌了口血出来。
两人之外好像生了道无形的屏障,那七万川军脚踏尘土,从她们身边呼啸着掠去进城,却没有一人能接近十米以内。
那些嘈杂的脚步声在周身扑浪般响起,遍眼都是那些士兵交叠奔走的双腿,江淮不顾断裂的手臂,发疯似的在身上摸索着,终于将那个小盒掏出来,再把里面的药丸拿出来,那是,广陵仙。
她声音和手都抖得厉害:“把这个吃了。”
叶颂的胸前是大片刺眼的红,脸色却是惨白,眼珠上像是结了一层脆弱的浮冰,等不到太阳出来,就要融化殆尽了。
费力的推开江淮的手,她声若断絮:“不……不能吃……这是你……你的……救命药。”
江淮眼中微怔,来不及思考叶颂为什么这么说,只一意孤行的要给她喂下。
谁知叶颂拼死攥住她的手腕,鲜血在两人的掌心蔓延:“你若是……这样的话……我即便是……活了……也……恨你。”
江淮咬牙:“活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