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触碰到冰冷的地砖。
一拜。
拜的是迟来的那十八年。
再拜。
拜的是以后的花好月圆。
对拜。
两人转过身子,有如皎月作证,最后深深俯身。
这一拜。
拜的是望彼此一世长安。
饮半城起身,顺着盖头的缝隙看到宁纪的手,她想要去牵,手背上却忽然落了一滴血,像是开在肌理上的红花。
她一把掀开头上盖子,坚硬的珠穗打在脸上,饮半城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宁纪,他脸色惨白,嘴角淤血,却满含幸福的笑着。
“宁纪!”
饮半城尖叫一声,将他搂在怀里。
那人已是强弩之末,最后的俯身将他击倒,伸手抚上饮半城慌乱的脸颊,苦笑道:“别这样,当年……我被抓走的时候,你……你也是这个表情……我心疼。”
饮半城盯着他,声音微抖:“纪宁哥哥。”
宁纪眨眼的速度在逐渐变慢:“你肯……叫我纪宁……我已经……很知足了,月浓……哥哥舍不得……你啊。”
饮半城用下巴贴着他冰冷的额头,眼中悲怆:“我也是。”
宁纪感受着生命的流逝,握住她的手,轻轻合上双眼:“若……若有来生……我还要像……此生一样……早早……遇见你。”
话未毕,魂已归。
相握着的手掌力道一松。
饮半城意识空茫。
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掏出去了一般,浑然成了空壳子,呼吸也是想起来才会喘,浑噩低头,瞧着那人沉静的脸颊。
“这黑夜朗空,繁星高照,月光甚浓,就叫你月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