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缭建议再请李泊,秦王同意:“那你先上,你上完寡人再上。”
这话潜在的意思是:你先去做个恶人,我再去做好人,咱们一唱一和,不信他还犟。
尉缭不同意也得同意,兵事先这么定了,民事,昌平君给出的解决方法与尉缭类似。
秦国本地官员不够,只能酌情启用赵国原有基层官员,他们不会与百姓起大冲突,紧要位置还是调派秦国官员担任。
没有更好办法,秦王也只得应允,完了发牢骚:老这么缺人也不行啊!
他喝了口水,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我秦人一国对七国,无论如何最后都会折损几十甚至上百万人,这天下打下来,我秦人就没剩多少了啊!
这是个大问题,秦人能打天下,总不能指望六国遗民替他们守天下,人心可没那么容易收买。
左思右想,只有一个解决方法:多生早生,十几年后就又有一茬新秦人。
他们把眼光瞄向女子,生娃最终得靠女人,不能浪费她们的生育力。
男子的兵役年龄可以调整,女子的婚龄也可以下调呀!
尉缭觉得不必:“战时多寡妇,提倡鳏夫寡妇成婚嘛!”
这让秦王很鄙夷,他娘养男人都差点害死他,更别说改嫁了!
“男人战死,孩子袭爵女人得赏。带着男人用命换的财产改嫁?要不要脸?!”
“一战死几十万人,几十万寡妇啊,个个都当贞洁烈女,不浪费么?!”
“孩子怎么办?!你在战场卖命养家,你女人转头跟了别人,你高兴?男人有几个愿意替别人养孩子?他娶寡妇图什么?要么图美貌,要么图家产,他能图人子女?女儿更不得了,这世上禽兽多着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秦王为天下所有爹死娘变心的娃们一吼,吼得尉缭头皮发麻。
“这世上禽兽不少,良善之人更多啊。女人独自抚养孩子,不比男人在外打拼轻松。要是没人分担,最后苦的不还是孩子吗?再说——”
你娘也是改嫁的,从吕不韦的妾成为先王的妻。
尉缭把这话咽了回去,他再有胆也不能当着众臣的面揭秦王的伤疤。
“再说,还有无子的新婚寡妇呢……”
秦王妥协,律法保障女子改嫁权利,顺便给九年前的诏书续八个字。
“有子而嫁,倍死不贞;无子而嫁,阴阳和顺。”
众臣算是见识秦王的痛点以及思维方式的九十度直角转弯。
同是改嫁,有子天理难容,无子顺应天意,不留半点缓冲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