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32
32 城里人真没礼貌
500银币对舒栎来说算是天文数字。
在萨伏伊牧区里,500银币直接相当于一个普通木匠一年半的工资,甚至还高。
“也许是卡森市大家的收入比较高吧,他们没有意识到我们这边也没有那么多的钱。“雅格长老听说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愁苦了不少。在卡森市当学徒的话,一个月的店铺学徒工资最少也在40银币。若是当一个独当一面的手艺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有在60~100银币之间;若是能成为高级工匠,最高也有500银币的月工资。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即使觉得在城市里面受到教会干扰,不胜其烦,但还是愿意在卡森市生活。
收入高,生活丰富、却又不会像更大更远的城市那样有生存门槛。舒栎之前也没有见识过教会的嘴脸,现在看他们这么“明码标价”,也为之后与教区教会相处而感到头疼。
因为雅格长老被这封通知信提醒了一件事一一牧区每年都要给所属教区提供「岁金」。
岁金就是每年要按按照教区协议,每年牧区都要向教区教堂提供规定的金额,正式名称为“教区税”或者“教区奉献"。过去萨伏伊牧区从来没有交过岁金,是因为雅格长老并不承担神父职责,无权跟信徒收取捐助金或供奉。虽然确实牧区内有两口薄田,也算是教堂收入,但是时代久远,卡森市教堂也实在看不上黑麦和卷心菜。现在,阿利斯神父上任后,按照规定,每年也要上交100银币的岁金。从经济管理学来说,其实收起岁金有点类似于分公司要向总公司上缴部分利润,换取未来的服务或者品牌支持。
可从舒栎的现实角度来说,这就是在催人努力开始营业,并且还狮子大开口。就算是舒栎也去学着当木工,这一年也赚不到100银币。就算能赚到,舒栎一整年能一直不吃不喝吗?难怪西缅神父瘦得皮包骨头,这敢情都是被卡森教堂吸了血。舒栎内心忿忿不平,可是他作为整个牧区的主心骨,表情依旧保持淡定从容。
反正100银币是年末的事情。
先解决眼前的难题一一给公爵婚礼献礼的事情。“这一定要参加吗?"舒栎翻着这封邀请函,说道,“我不认为每个牧区的人都能突然拿出这么一大笔钱。”
再说了,这送礼物怎么是让教会先帮忙收着?难道他们还要昧了部分礼物不成?
搞不懂教会的人要怎么操作。
雅格长老看舒栎对这次婚礼意向并不强,给不出非常有建设性的建议,坦诚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不参加会有什么情况.……”雅格长老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有点难看。舒栎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细节,问道:“怎么了吗?”雅格长老面对舒栎的眼神变得有些躲闪,可他也没有遮遮掩掩,只是声音里面戴着犹豫道:“我想起以前某个牧区的神父没有按照教区教会的要求提交岁金,被卡森神职人员降下了非常恐怖的惩罚,简直生不如死。”舒栎听到“生不如死”,脑袋里面也激灵了起来,“教会神职人员还能动用私刑吗?”
他脑袋里面也开始翻找以前的知识或者小说的情节。可惜这个小说总是围绕着教会对立面的男主进行,相关细节条规都让人无从得知。“口口惩戒还算是小的了。"雅格长老捏着拳头,仿佛跟那个受惩罚的神父感同身受般,沉重地说道,“什么机会也不给,好像最后是被逐出教会了。“?”
这么爽。
舒栎心里一乐,对他来说,这只是被公司炒鱿鱼,自己另外找份轻松的工作不就可以了吗?
可是雅格长老太悲伤了,舒栎也只能低下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不就是相当于让稚童离开他的父母,离开自己的家园吗?这个惩罚太沉重了。”雅格长老连连点头,“就是啊。”
他说完之后,又朝着舒栎鉴定地说道:“阿利斯大人,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吃这样的苦的。您别看我这样,我还是有钱的!您给我点时间,我三天内努力把钱凑出来。”
他粗糙的大手拍在舒栎手上,把舒栎弄得心惊。上次遇到这种画面,还是现世里,舒栎看到有人为了给自家孩子在城市有一套房子,把自己村子里面的房子给卖了。雅格长老一家要是有钱,一家老小就不用天天吃黑麦面包和豌豆了。舒栎不点破雅格长老的想法,只是反手握住长老的手,说道:“不是,您想得太严重了。我从大都会那边过来,身上还是有一些银钱的。要应付500银币,虽然确实会带给我一点困难,但是对我来说也不是要命的事情。”“你看我平时为钱烦恼过吗?我花钱不是很大方吗?”舒栎虽然在现世也不是大富大贵,或者视金钱如粪土,但是该花钱的时候总是很大方,比如说请吃饭的时候,小孩子喜欢什么,他都会愿意掏钱买,不让他们觉得生活没钱,所以很苦。
对他来说,人生体验要比金钱更重要。
像是大学期间得到机会去旅游的话,他就很愿意掏空积蓄去玩得开心。回学校之后,他可以每天吃食堂的馒头和咸菜度日,不到冷得受不了,就一直都用冷水洗澡,因为冷水不要钱。
舒栎再讲:“我本来跟您说这件事也不是问你该怎么筹集500银币,只是我对教会俗务都还是不太清楚,才想着要和您了解一下情况罢了。”雅格长老听舒栎这么讲,心里也安定了一些了。毕竟,他们的神父做事向来是有把握和分寸的。只是他并不知道舒栎内心已经对这件事摆烂了。“不过,话说回来,"舒栎见雅格长老听进去了,被自己哄住了,便迅速转移话题,说道,“其他牧区的神父真的支付得起这笔礼金吗?”舒栎也不了解其他牧区,但是他觉得隔壁斯通霍洛牧区肯定跟自己一样没钱。
上次舒栎在西缅神父家吃的东西,听说还是西缅神父的亲戚凑出来的,他自己身家就是那袋去年冬天的小土豆。
雅格长老也陷入了沉思,“这不知道阿…感觉很难凑出来……每年100银币的岁金也都是够呛的了。”
舒栎的食指在桌子上轻动,显出几分思索,“公爵第一次结婚的时候,应该是11年前,还是12年前?”
雅格长老对这些大事件还是记得比较清楚的,“11年前,这对整个北领地来说都是大事。因为当时领主才16岁,结婚后便继承了公爵的爵位。”虽然知道这是西幻背景,但是这早婚早育竞在自己身边,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他消化了两三秒后,又问道:“当时也是教区间的巡回婚礼吗?”“是的!因为这是大事。"雅格长老突然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记得那年神父们去卡森市参加婚礼的时候,是没有要求要送礼物的。可当时有一位神父主动献了一份祝福礼,公爵夫人便让给所有神职人员送了十枚金币作为回礼。”10枚金币等于100枚银币。
横财啊这是!
舒栎当场眼睛一亮,“原来如此。”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教会要求提供500银币的礼物了。卡森教会里面藏了一个商业鬼才。
他们要的不是牧区神父真的能提供500银币,而是要有这么一个名号。一是,听起来让公爵新婚礼物更有排场一-每个牧区神父明明那么穷,却依旧在为公爵尽力送上自己的礼物,显示出他们对这场婚礼的重视和诚意。二是,让新任公爵夫人能够回礼。因为之前已经有过一次回礼的前例,就算公爵小气了,作为大都会仅次于教皇之下的宗主教的女儿肯定愿意为忠实的信徒掏腰包,送上一份绝对不低于10金币的礼物。也就是说,这通知表面上是给神父们看的,但其实也是在点新的公爵夫人呢。
其心险恶啊!太会嬉人羊毛吧,那位素未蒙面的神职人员!舒栎突然对那位人士产生了好奇,无关对方性格和道德水平,单纯地只是想知道谁想出这个点子的。
“卡森市有哪位神职人员是很出名的吗?”“卡森市挺多有名的神职人员的。"雅格长老不知道舒栎指的是哪一位,但是他看到舒栎突然畅快的笑意,也下意识地跟着笑了起来,“怎么了吗?阿利斯大人。”
“因为,我想到,这份通知单不是真的要让神父们准备500银币的礼物。这个重点在「礼物」本身,如果他们真的要500银币的钱,他们可以直接说要钱,对不对?而不是把解释权放在我们牧师手上,或者放在他们教会手上。因为我们的礼物不是直接送到公爵家,而是由教会收录的…”“我不太理解。"雅格长老摇头,“什么意思呢?”舒栎随手在桌子上拿出一个木制的杯子,“举个例子,我说这个礼物价值500银币。”
雅格长老瞪大眼睛:“啊?这、这怎么能是500银币呢?”“怎么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