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起了,都快起了!”
耳边响起催促声,梦境戛然而止,明熙睁开了眼。
故国与哥哥都已不在,而她身在北周寿安宫的值房。
今日乃是北周的花朝节,要早起准备了。
她遂跟着众人起床穿衣,心间却又忍不住回忆方才的梦。
大抵昨天傍晚想起哥哥,所以梦见了哥哥。
但救她的那个少年又是怎么回事?
那梦境真实的就仿佛曾发生过的一样,但脑海里分明没有记忆。
怎么会无端做这样的梦?
…………
天气晴好,和风微醺。
巳时才至,参加花朝宴的众宾客已经入了宫。
御花园中早已设好了祭坛,雕花的金丝楠木方桌之上悬挂着一副工笔绘就的花神像,下铺五彩丝线绣成的百花图,桌上置着莲花铜香鼎,亭台廊檐下处处悬挂着用素绢剪成的百花。
但最引人目光的,还属祭台旁由上百盆花草摆成的花阵,各式各样的花姹紫嫣红一片,犹如海洋。
吉时一到,太后着华服率众女向祭坛行三献礼,又有女官在旁诵读《祭花文》,向花神祝祷,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站在一众宫人中的明熙头一次目睹这北国宫廷的花朝节仪式,不由感叹两国的风气果然很是不同。
若是在建业,花朝节这日女子们可任意着装出门宴饮,饮酒赏花行乐,只图开心随性。
而北人却能将任何节日过得都庄重肃穆,与家国大计相连。
不过,今日还是与往常有所不同。
祭坛旁的溪边已经设好了桌椅,待到祭礼结束,众人便可以入座,边赏花边宴饮。
眼看祝祷完毕,众人将要入座之际,一旁传来了响亮的通传声——
“御驾到……”
众宾客纷纷跪地行礼,很快便见身着龙袍的年轻君王来到了近前。
“今日逢花朝盛会,朕来向花神进香,诸位不必多礼,平身罢。”
语毕,御花园内又响起一片谢恩声。
明熙随众人一道立起身来,只见一众悉心装扮的贵女们已经纷纷红了脸。
昨夜听值房里的宫女们说过,往年这人原本从不参加花朝祭祀,但因今年太后提前送了懿旨去请,他果然就来了。
由此可见,给花神敬香不过是个借口,来相看后宫人选才是真。
众人纷纷入座,又有人开口道,“今日逢佳节,天公也作美,陛下一来,叫花儿都更好看了。”
明熙知道,那是先帝妃嫔之一的淑太妃,与太后年纪差不多,却很会保养,四十来岁的年纪,依旧风韵犹存。
单单她来寿安宫这四日,就见这淑太妃去看了太后三次,不知道的还当这两位有多姐妹情深。
只见淑太妃说完这话,诸位妙龄女子面上再度染粉,果然是人比花娇。
各类点心香茗已经上了桌,又见太后的妯娌端王妃道,“说起来,今年的祭礼比往年都好,可见尚宫局与太常寺都是用了心的。”
闻言胡尚宫忙在旁垂首,以示谦逊。
太后却笑道,“不全是他们的功劳,今年这仪式可是借了不少力。单说这副花神像,便是出自永安公府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一脸惊讶。
纪王妃道,“从前竟未听说永安公还有这等画工,太后若是不说,我还以为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太后又笑道,“哀家可没说是永安公自己画的。画画的人,就在席间。”
众人愈发好奇起来,纪王妃也忙在宴间找寻,“是谁?”
却见有一妙龄少女起身道,“启禀王妃,这画乃是小女拙作。”
太后便为众人介绍道,“这是永安公的长女,舒月。”
胡尚宫也忙跟着补充道,“不只是花神像,方才的《祭花神文》也是出自温姑娘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