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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美华却挣开了他的手,只顾着去劝慰地上的伯母。四周的人太多了,他们都冲着他挤压过来。陆榟枫害怕极了,可他却记着表哥曾说过:“榟枫,我和你都是男孩子,我们是家里的顶梁柱。”
“顶梁柱是什么?”
比他大不了多少的表哥歪着头,不太肯定地说:“嗯,大概就是一根柱子吧,跟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反正,爸爸说过,他们不在的时候,我们是顶梁柱,我们要保护妈妈的。所以,在什么时候我们都不能害怕,更不能哭。”
“噢。”
陆榟枫虽然还是不明白,但他对比他大一岁又在读中班的表哥言听计从惯了。表哥说的当然都是对的。
所以,他虽然害怕,却咬紧了牙捏紧了小拳头,护在母亲身边,似乎这样就能保护母亲不受到那些村民的伤害了。
人声嘈杂,哭声叫喊声劝说声掺杂在一起,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等一切渐渐平息,陆川的嫂子也被几个邻居妇女搀扶出去后,凌美华才想起了儿子。她惊恐地四下寻找,最终在里间的床上发现了早已睡熟的榟枫。估计是哪个好心的邻人在混乱中将他抱了进去。
第二天,陆川的骨灰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安葬在了青山绿水的故乡,离墓地不远就是他年幼时嬉戏玩耍的小河,现在成了凌美华最喜欢待着的地方。一掊黄土一个不起眼的墓碑,就这样掩埋了一个人的一生。
凌美华在这里每日随兄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单而辛勤的劳作让她渐渐找到了内心的平静。
但在这和谐的生活中,竟隐藏着一丝紧张不安的因素,那就是陆川的哥哥陆平。
陆平患有轻微的精神病。在他们同住的几年间,陆平对榟枫都是和颜悦色甚至也是宠爱有加的。偶尔犯起病来,最坏的时候也就是骂骂人摔摔碗,在陆川嫂子的劝慰下很快就平息了。然而,在那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不知什么原由,陆平竟如山洪爆发般发作了。
那天上午下了阵小雨,陆川坟前那条小河水涨了许多。凌美华不放心丈夫的新坟,午饭后便独自去了河边。大嫂收拾了午餐的碗筷,便进卧房午睡去了。
陆榟枫像往常一样在村子里跟着孩子们疯跑。几个孩子追逐着一群小鸡进了陆家的小院。不知怎么的,陆平突然犯起病来,举着根烧火棍追在孩子们身后大吼大叫着,孩子们吓得一哄而散,陆榟枫在躲避时却意外地摔倒在门口的柴火堆上。突出的一根木棍将他娇嫩的肩头戳破了,一时鲜血直流。
凌美华正好走进院门,看见儿子正伏地大哭,背上满是血迹,陆平却站在一旁视若无睹。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
这件事又惊动了全村人,村长亲自开着拖拉机将母子二人送到县医院。幸好木棍刺得不深,清洗完伤口又缝了几针,榟枫沉沉地在母亲的怀里睡去了。
凌美华看着儿子泪痕未干的小脸,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的行为。当初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义无反顾的来到丈夫的家乡一待就是三年。三年里,日子是平淡了,心情也舒缓了。可最终是个什么结果呢?陆川永远地走了,永远也不会再回来。真的要在这小乡村里待一辈子吗?这里又有什么呢?除了山村清洁的空气,还有一个时不时会犯疯病的哥哥。儿子呢?儿子的前途又在哪里?
凌美华的心揪成一团。
陆川,我要回城了,你的心愿我是不能替你完成了。我会把你儿子养育成材,让他代替你完成你的心愿。这样才对得起陆家对得起那些对你照顾的乡亲吧。
就这样,三年的乡村生活只留给了榟枫一道无法抚平的疤痕和心灵深处无法磨灭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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