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枕云关往西,青山绿水越来越少,视线里越来越多的是浩瀚无垠的红色戈壁。
策马狂奔,行了数日,顾经年看到了前方扑天盖地的营帐。
那是瑞国反攻居塞城的大军正在集结。
张大石、张小刀,以及数不清的刚刚征发来的士卒都在其中。
“吁!”
秦西朔拉住了缰绳,回头向顾经年道:“我要去军中报到了,便送你到这里。你往前绕过军队,待大战一起,投奔你父亲便是。”
“好。”
“哈哈,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待你我再会,想必是中州一统之日。”
秦西没心没肺地笑了笑,策马而去。
至于他说的中州一统,自然是雍国据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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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塞城以东,绍荆关,一杆雍国大旗迎风飘扬。
离大旗不远处,是顾北溟的大帐。
帐中,顾北溟正在披甲。
他披的是一身轻便的黑色皮甲,是以犰兽的皮制成。与旁人的盔甲最大不同之处在于,它有着两层立领,能够很好地保护脖子。
等戴上头盔,还有一层垂下的护颈帘。
顾北溟时年五十八岁,可身材壮硕,皮肤上只有陈年旧伤,皱纹很少,看起来像是四十岁。他面容沉毅,眼神深邃,让人始终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帐外,号角声响起,那是瑞军已经开始进攻了。
顾北溟不慌不忙,披好盔甲之后才出帐,走上战台。
正立在战台上的是他的四子顾继泽,也是他唯一带在身边且还未伤亡的儿子。
“大帅。”
战场上,顾继泽始终是以官职称呼顾北溟。
如今顾北溟已受封为雍国的高平郡公、东路军元帅、太子少保等职。
“宗神秀忽然发起了攻势。”顾继泽道:“他想必是看出了我们的援军还没来。”
“嗯。”
顾北溟眺目远望,见到天边出现一条黑影,瑞军像黑色的海浪般向他涌来。
他十分熟稔地布置战术,同时随口与顾继泽感慨了几句。
“这些年,瑞国大兴炼术,在这方面已逐渐胜过雍国。宗神秀能这么准地把握战机,必是以炼人窥视到了我军中动向,知我们的异人兵马还没来。”
说到这里,他声音放轻了些,以只有顾继泽能听到的声音,又道:“雍国的国力也只能支撑这次扩地数百里,绍荆关不好守,若事不可为就撤。”
这是战略,瑞国以举国之力反击,誓要收复失地,而雍国眼下的战略重心在于巩固收获,自然是没必要硬碰硬。
终于,战事展开,像是两个巨大的磨盘拼在一起,碾压着其中如稻谷般的人们,碾出一团团血肉。
哪怕是各种异人异兽,在这样的战事里也显得渺小。
顾北溟在战略上虽想后撤,可开了战,终究还是希望寻找机会。
他目光扫视着那广袤的战场,忽然发现瑞军战台的上方似乎出了变故。
今日,竟还有意外的胜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