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婷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主任,您这次来,主要是...?”
单主任微微一笑,“莪们这次来呢,主要是听说有个卫生局的同志。
疏于正直学习,忘记了为人民服务的最高宗旨,没能坚持做到严于律己,干群平等这一基本原则。”
“当听到这一不幸的消息之后,我们在深感震惊同时,也对那位受了委屈的同志,深感愧疚。”
“所以,今天我们代表县局各机关,专程向前来,想向那位同志当面表达一下歉意。”
单主任侧身。
指指卫生局负责人老郑开口道,“同时呢,我们这位老郑同志,也想代表县卫生局全体干部职工。
亲自上门去慰问一下那位受了委屈的年轻女同志。冉婷同志啊,能麻烦你给我们带带路吗?”
冉婷微微一笑,“可以的,主任,还有各位领导,请跟我来吧!”
一行人。
骑自行车的也不骑了,坐车的也不坐了。
就那么跟在冉婷后面,边聊边往白珍珍家的方向走...
不多时。
大家进了白珍珍家的院子。
兜头便看见一位50来岁的农村婆姨,以及一位差不多年龄的老汉。
两口子正神情憔悴、两眼失神的坐在屋檐下晒太阳...
那婆姨手上拿着针线、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也不穿针引线,也不用錾子扎鞋底。
就那么蓬松着头发,眼屎巴拉的坐在那里发呆...
而那位老汉。
则不停的抽着旱烟,“吧嗒吧嗒”的吞云吐雾,一声不吭!
旱烟的烟雾,实在是太浓,云山雾罩的。
以至于连这位老汉,究竟长个啥样都看不清...
直到单主任一行进了院门。
眼瞅着家里来了这么多干部,那老两口似乎对此视而不见,跟个木头人似的...
直到领路的冉婷,脆生生的开口提醒他们,“白大叔、大娘,有县上的领导,亲自来看望你们珍珍了呢!”
“啊?啊,哦...”
老太婆只是失神地发出几声‘哦啊’,身子却纹丝不动。
只见她干瘪瘪的嘴唇,在阳光下不停蠕动,“珍珍啊,咦...孩她爹,咱家珍珍呢?我家珍珍去哪了?”
“珍珍?佘医生说,说甚,说咱珍珍...鱼鱼了?得去医院吃药打针才成...昨儿晚上,不是坐货车去绥得县医院了么!”
“鱼鱼阵?”
白大叔停止吧嗒旱烟,原本被浓烟笼罩着的沧桑面孔,终于显露在大家伙面前。
“鱼鱼阵...这究竟是个甚东西?唉,咱受苦人,也不懂那号文化事儿。”
“冉知青同志啊,您是文化人,你能不能给咱憨老汉、憨老婆说一说,甚是鱼鱼阵?”
眼前这两位老婆老汉,神情恍惚,目光呆滞...
很明显。
他们这是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刺激,才会产生的后遗症。
见此情形。
单主任一行人,在内心大受震惊的同时,大家不由面面相觑...抑郁,抑郁症?
农村人不懂这些。
他们只会以为得了抑郁症的人是因为懒、再加上极度害羞,好吃懒做加脸皮薄。
所以才整天赖在家里。
既不想和谁说话,也不想出去干活挣工分。
往往遇到这种情况,家里人多半都是直接开骂:羞你大咧!你咋就这么懒,甚也不干?
是不是身上的懒筋没抽掉?
咹,还不欢欢起来!
你看看隔壁的王三蛋,人家都已经出了半天工、挣了5个工分了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