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婴不说话,他只是看着李斯。
李斯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看来得拿出点真货了。
“陛下。”
“大秦崛起和统一用了五百五十余年的时间,但从瓦解到灭亡,只用了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
“依天幕这面昭彰古今的镜子,臣归结三要,纳历代之亡。”
子婴平抬双手相叠,行礼道:
“请丞相教之。”
李斯连忙回礼,沉声道:
“项籍言,彼可取而代之。”
“刘邦言,大丈夫当如此矣。”
“陈胜吴广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历代亡国之要,皆在此三言中。”
李斯伸手拿起案几上的竹简、刻刀与小鼎。
依次排开,嘴里道:
“项籍,六国贵族,天下上等人物。”
小鼎放在中央。
“刘邦,豪强、游侠、市民、官吏、商贾,天下中层精英。”
刻刀放在小鼎的右下角。
“陈胜吴广,大秦那些在生死存亡边缘挣扎的底层人。”
竹简放在小鼎左下角。
李斯伸手示意子婴看向这三足鼎立之势,缓声道:
“于是,当彼可取而代之,大丈夫当如此矣,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三句话同时出现后。”
“我大秦,就这样……摧枯拉朽般灭亡了。”
子婴看着地上的三物,微微颔首。
“但丞相,这又与历代有何关系?”
李斯收拢双手与袖中,低头道:
“因为历代亡国之路,皆寻大秦车轨。”
“大秦为什么会崩溃?”
“一言而蔽之,皆因秦法击碎了所有人的安全感。”
“他们不服从于秦的压迫和统一。”
李斯拱手,朗声道:
“我大秦固然可以通过军功上升,但也可因触犯密如凝脂,繁如秋荼的秦法而下降。”
“徒刑没有期限,终身服役,且有身份性的等级差异,如候、司寇、隶臣妾等,管理办法与法律待遇迥异。”
“只迁陵县的刑徒数量就达到了该县编户齐民的四分之一数。”
“数量巨大的刑徒削弱秦代编户齐民的根基。”
“换言之,秦法现在具有极强且狭隘的排他性。”
“它视一切不同于秦朝做法者为敌,并采用残暴的高压手段将之碾碎。”
“因此,它在文化上必然采取禁锢思想、镇压异端的政策,鼓励实用,反对人文。”
“概言之,以反文化的极端之术作为朝廷文化政策的基础。”
“陛下,这不只是秦亡之因。”
“历代皆如此。”
李斯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差不多了,最后总结道:
“社会凋敝,百废待兴。”
“我大秦变法要从根源迥异秦国之地。”
“第一,废除愚民政策,重视文化治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