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闻言,也同样坐起身子。“请讲。”他认真地说道。道真宗有任务交给陈长生,这也很正常,就算陈长生是真传弟子,那也不能让他整日待在宗门内,什么都不管,只用宗门内的资源修行吧?就算是陈如龙,先前不也是被打发到东域,寻苏真君留下来的梦道真解图了吗?陈如龙点点头,说:“天行有常,但并不圆满,故而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有灾劫降世,昔年宗主治理的水患,你解决的魔灾,皆是如此。”陈长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陈如龙继续说道:“当然,平定劫难的过程中,我道真宗先贤也开辟出了一条新的道路,即为香火成神之道。”“这东西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一些。”陈长生回答:“是的,尊者与我讲过这件事情……”“故而。”陈如龙叹了一口气。“天不悯民,而我道真宗悯之,先贤又为激励后辈弟子的庇佑之心,开辟香火之道,或有以利诱之之嫌,但此道论心,以利导之无用。”“故而门下弟子皆修善法,思善念,行善行,连带天下风气为之一净。”“此皆道真先贤之功也。”“然,我道真门人虽有善念善行,亦不抵人性之恶。”“天下常有污我道真之名者,长生师弟,我道真宗为天下之牺牲可谓无数,苏师叔之死尚且历历在目,旁人不理解我道真宗,你莫要不理解啊。”听着陈如龙这般说话,陈长生心里一惊。一时间心里念头纷杂。不知道是该害怕,陈如龙是知道了自己与白慕道曾于惑心之术中有过交谈,趁此机会暗暗点自己。还是该惊讶,苏真君真的死了。说实话。在知道有香火成神道这个法门之后,陈长生一直都觉得,苏真君或许没有真的死去……他顿了顿,没有傻愣愣的问陈如龙是不是知道自己与白慕道有过交集,而是惊讶地说道:“苏真君当真死了,我还以为他也修成香火之道了……”闻言,陈如龙也是一怔,随后摇摇头,叹道:“你怎会有如此想法,天下灾劫,每一灾劫唯有一人能够对应,百年前的天魔之劫为你所应,苏师叔他自然是……”陈如龙没有继续说下去。陈长生见陈如龙的反应,以及他言之凿凿地样子,不像是撒谎,便也暗暗点头。若是真的这般的话,那道真宗是救世之人,被人误解,那也说得通了。事实便是。道真宗便是解决灾劫之人。白慕道和陈如龙说法的差距,唯有一点,那便是灾劫的源头。白慕道认为灾劫来自道真宗。陈如龙说灾劫为天行之缺。孰是孰非,陈长生只能自己去看,自己去想了……他抬起头,看着陈如龙,问道:“师兄,你与我提起这件香火成神道,可是宗门要我做的事情与此有关?”“正是。”陈如龙叹气之色一收,神情凝重起来。“尊者功参造化,可窥见天意,每有灾劫,便会早有预料。”“中域东南之处,百年内或有大旱,尊者有意救世,然天命有所定数,若是随意更改,或引起更多灾劫。”“我等元婴亦如此。”“故此。”“陈长生,尊者欲要你去中域东南,勘察天地水脉,查寻劫症,以求消劫!”大旱……白慕道还真的说对了……陈长生心中暗暗想,随后立即正身拱手,回答道:“长生领命!”虽然陈长生仍是不明白“天命有定,不得更改”究竟是如何运作的。但既然尊者说陈长生可以去做,那陈长生便去做吧。堂堂化神尊者,觉得比陈长生要正确的多。这不是眼界智商的问题。这是境界的问题。或许等到未来的某一天,陈长生修为再高些,就会真正明白,天命的含义了吧。……三月后。中域东南,夏国。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传统,五域之地,皆是以国家来划分。国家有大有小,但由于都是凡人的缘故,幅员十多万里便是顶天。在远便自然分崩离析了。一道身影飞过,停在夏国边界之上。正是自道真宗远道而来的陈长生。“眼前便是尊者预言的大旱之地了,从此地起,向东南,绵延十数国。”那真的是一个很遥远的距离了。至少元婴真君,是绝不可能影响如此广阔的范围,甚至于元婴真君耗干法力,也不可能一次性波及一国——如果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来,愿意花时间,那就另算了。陈长生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山野,周围绿树成荫,流水潺潺,宁静自然。是个隐居修道的好地方。陈长生暗暗赞叹道。随即他开始思索关于寻觅劫症的事情。眼前绿树成荫,说明气候本就适宜生灵生存,若有大旱,必是出自意外事件。大旱,便是没水。可能性大致为两种。一是收入的水变少,就比如,因为某种原因,水汽被驱散,导致此地常年不会降水。二是支出的水变多,如气温猛升,导致常年炎热高温,水汽尽数蒸发。当然,也可能两者兼有之。但方向大致是这么个方向。“先去周围的村子里面看看吧,对于环境的变化,还是当地人会感觉敏锐一些。”“问问他们,说不准会有收获。”简单想了一个思路,陈长生灵识散开,四处寻觅。很快,他便找到了一个小山村,山村里有不少人在劳作。“便是这里了。”如此想着,陈长生飞身落下,脚刚一沾地,身后的树林里边窜出来了一个樵夫。樵夫二十多岁的样子,样貌忠厚,身材精壮。见到陈长生,他明显愣了一下,眼里闪过异样的神采,有好奇,有惊讶,有恐惧,有羡慕……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追忆之感。陈长生微微颔首,道:“我名为陈长生,来此想要问一些事情。”“你如何称呼?”那樵夫动了动喉咙,说道:“我,我叫林狗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