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是专门来找你的。”白慕道轻笑。陈长生不由得后退一步,脸上露出几分不解之色。“白莲真君,在下为道真宗弟子,您若有事,尽可……”“叮铃铃,叮铃铃。”白慕道后退几步,清脆的铃铛声打断了陈长生的话。“公然去找你,太过麻烦,如今你既入妾身惑心之法,妾身便趁此机会与你交谈一番。”“陈真传不会介意吧?”陈长生还在白慕道的惑心之术中,怎敢说介意二字?忙忙摇头道:“不不,真君方便便是了……”白慕道笑了笑。“你不必紧张,说起来妾身与你道真宗还有几分渊源,你可愿听听?”陈长生虽满心疑惑,但也只能点头称道:“还请真君讲一讲。”“三百多年前,我被师尊抱回,那时妾身尚是一个婴儿,随着修行渐深,妾身方才回忆起当时场景。”白慕道背着手,脸上闪过几丝追忆。“那时候大江决堤,洪水冲刷,一泻千里。”“田地,村庄,乃至凡人的城镇,俱在天灾之下毁于一旦。”“那便是妾身出生前夕发生之事。”“妾身方才吮了一口母乳,洪水便来了,母亲将妾身放于蓬草之上,随流漂泊。”“妾身好运,父母亲族俱死,我被路过的师尊救下,带回了宗门,至今便是近四百年光阴了。”陈长生不解,问道:“这与道真宗有何关系?”白慕道说:“那场天灾殃及了十多个国度,遭到波及的百姓何止亿万。”“最终是贵宗的宗主,紫阳真君,那时他才四百岁,便已然步入了元婴中期,演化出了法相,化作一轮紫阳,悬挂于高空。”“耗费百年光阴,方才平息了这场灾祸。”“妾身虽早已入了三一门,但那终究是妾身的故土,算起来,妾身依然需要承紫阳真君一份情啊……”陈长生拱手。“真君节哀……”白慕道左右踱了两步,再次发出“叮铃铃”的响声。她笑了笑,对陈长生说。“话说,陈真传的身世与妾身颇为相像啊。”“在下出身平淡,并无大灾大难,真君怕是……”“不。”白慕道再次打断了陈长生的话,认真地说:“陈长生,妾身了解过你,你此前的经历所有,妾身都清楚。”“你以镇魔六十年而出名,魔出自何方?这需要追溯到发生在宋梁两国的正魔之战。““九阴出身寒微,与天魔勾结,最后杀害亿万生民。”“这并非天灾,而是**。”“不过与妾身经历的天灾一般,最后都是道真宗的高修做出了巨大牺牲,拯救了无数众生。”“而后陈真传再度镇魔六十年,亦是功德显赫,最后同样加入了道真宗。”“说一句镇魔之人是道真宗弟子,亦不为过。”白慕道似乎带着几分倾慕的意味,看着陈长生的脸,如数家珍地说。“这天下总体上来说还算太平,可惜天不遂人愿,每过数百年便会出一次大灾劫,或是天灾,或是**,在中域有之,在东域有之,西域,南域,北域皆有之。”“数十万载来,皆是如此,天不悯民,灾劫不断,死伤无数。”“若非代代道真宗高修不忘民生,甘愿牺牲,前赴后继。”“伤亡之生民,再翻十倍也不止啊。”听着白慕道的话,陈长生喃喃道。“每过数百年便有一次大灾劫……数十万年来皆是如此?”“正是。”白慕道点点头。“百年前是东域九阴,三百八十年前是妾身故乡。”“再往前看,七百年前,九百六十年前,一千二百八十九年前,以至于有史料记载以来,灾劫不断。”“若不出妾身所料,再过百余、二百年,又有一场大灾劫会现世,再详细一些,这场灾劫,大概率是一场旱灾。”“陈真传你可相信?”陈长生皱了皱眉。“真君与我说这些话是何意?”“呵呵。”白慕道捂嘴笑了笑,风情万种。“陈真传只知宋梁大劫为九阴挑起,可曾细想过,九阴何以挑起大劫?”陈长生道:“九阴为天魔蛊惑。”“天魔从何而来?”“自是天魔界。”“天魔界的天魔,为何会来到此界?”白慕道一句反问,将陈长生问住了。陈长生沉默,这他确实不知,只是看向白慕道,希望白慕道能够予他解答。可是白慕道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提了另一嘴。“此界为道真宗所有,天外布有六阶大阵,封天绝地……”白慕道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了。不等陈长生说话,她又继续说道:“天下万事俱有源头。”“一地大水,必是水汽蒸腾于他处而汇聚于此地,或是风波携水汽自大海,或是风云对流升至高空,或是林木遭伐而无蓄水之能……”“旱则水汽移于他处,蝗则气候有所变化,地贫是为耕种无度,寒则周期运转,必有一地环境为大规模破坏。”“凡是灾劫,必有由头。”“三百多年前的大水之因,于凡人而言,年代久远,难以考究。”“然妾身乃是元婴真君。”“这二年来,妾身多番探寻故土大水之事,终是无果……”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元婴真君,能够隐约窥探天意,若无所获,则必是有更高位格存在在前……”更高位格……元婴之上,便是化神了。天底下的化神,能够明确在世,并且随意出手的。唯有道真宗的……“妾身言尽于此,陈真传回去后可自行查证一番,百年前天魔降世,究竟是何缘故?”“当然,妾身再最后提醒真传一句。”“如若没有十全把握,莫要傻乎乎地去找道真宗尊者问询,否则,难啊……”白慕道见陈长生深思,心知他已然将这件事记在心中。她笑吟吟地看着陈长生,叮铃铃地向后一步一步退去。身形逐渐归为虚幻,消失不见。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话。“陈真传日后若有难解之事,或可来寻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