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修远拂开那双将伸未伸的手,斜向下看去的眼神中全是冷漠与厌弃,冷笑开口:“口口声声倒是能狡辩。”
转身向一旁的执法师叔,眉头沉沉:“多谢师叔揪出此等卑劣之人,如果不是及时抓获,真让他隐瞒过去,往后不知道要顶着我的名头做多少卑鄙之事。”
灵均紧紧盯着这些人的反应动作,翘着嘴角,双眼明亮,眼珠不断游移,脑中思索着各人的反应。
虽然不是很愿意相信这王修远会是什么正人君子,这件事当真会和他无关,但想来,执法堂总会使些特殊手段,不会让这些弟子欺瞒过去。
执法师叔半垂着眼眸,很是冷淡地点点头,生人勿近。
望向还站在门口的灵均,露出点点笑意:“你的灵兽可还好?现在已找到罪魁祸首,如果想要赔偿,就在这里商量好。”
灵均乖巧点点头,应是,看向几乎是跪着的男修。
这人看着平庸普通,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可却称得上心思狠毒,只为了讨好他人,就能肆意买凶欺辱。
对着这样品行败坏者,灵均没有一丝丝怜悯,青霄的伤,自己的时间,都十分可贵,当然,赔偿也得相应贵。
出来执法堂,灵均储物袋中已多了一千下品灵石,对于她来说算不上多,可也是一笔小财。
跨出院门,灵均挑起眉头,很惊讶。
王修远正负手站在门前,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双手仍然背在身后,两只手掌抓得紧了些。
本以为他看着自己是有话说,却见他只顾着盯着,半天不开口,灵均一扭头就打算走。
王修远自小众星拱月,仆从婢妾成群,极少有人会给他难堪。
此次远离家族,远离青峦城,来到万里之外的凌虚剑宗,虽然总得到身边新弟子的畏惧恭敬,各处管事见到他也还和气,可到底是到了别人的地盘,王家势头再大,也没办法把手伸到第一剑宗头上来。
不说各个背景深厚的弟子,纵使只是凌虚剑宗附庸家族的弟子,他也不能随意处之。
王修远虽然狂妄,又目下无尘,却是身居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多年教导出来的中流砥柱。
他已经看出,灵均纵然是不顶用的五灵根,却受到宗门重视,如果未来一切顺遂,当真是个天才,到千百年后成了大能,一味针结下仇怨,恐怕王家要遭大难。
原先一直放不下心中傲气,自从登仙阶上一面,已经想起了两人曾在青峦城有过交集。
那时是天上地下,如今却是平起平坐,甚至之前自己落败,若不是背后有王家支撑,已经远远不如灵均。
咬牙忍下屈辱,王修远低下头,掩饰脸上的神色,将声音放轻:“灵均师妹,犯事者虽不是受我指使,此事也是因我而起,害你无辜受难。”
“师妹放心,我王修远虽然算不上正人君子,却也不屑于区区一败后,便记恨于心,睚眦必报。”
说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只储物袋,调整好表情,抬起头,向前两步,递到灵均眼前。
灵均此时倒是着实诧异,先前发现事情有反转已经意外,没想到他一个大少爷,竟然能做到这份上。
不是个尚且有原则底线的纨绔,就是个城府极深的恶鬼。
盯着眼前的储物袋,灵均没有多想,伸手接下。
“既然如此,我也不推却了,此事就此揭过,告辞!”
王家家大业大,盘踞于十万大山周遭,手中想必掌握着许多财路,阔少爷的赔礼,想必会很丰厚。
乘着青霄到了偏僻无人处,灵均心里的期待兴奋浮上脸颊,打开一看,竟是一万下品灵石。
想到先前那次大出血,这一下就补回来了大半,心中顿时满足熨帖,连带着对王修远的印象也好了许多。
大少爷怎么了?狂妄些怎么了?这不是挺有底线原则的嘛,出手这么阔绰,又明事理的少爷很少见了。
半年倏忽而过,极少有空闲的时候。
流云剑法已基本练到大成,想要练到圆满,一是看悟性,二是靠时间积累,少说得有一年。
奔雷剑法修习艰难,如今只修到小成,但威力不可小觑。
倘若是以现在的实力对阵那位筑基师姐,已经有一战的可能,不会只是一味逃窜。
符道上,灵均已算是彻底入门,除去难度最低的金刚符等符箓不说,五雷符等攻击性符箓,五张内也往往能成一张。
只是不知为何,灵均似乎在丹道上格外艰难,十炉中有九数得炸炉,被人戏称为炸炉仙子。
剩下那一炉,虽然成单率低,却品质上乘,八成丹药能得上品,一成丹药可得极品,实在叫她奇怪。
再说阵道,或许是当年在凡界时对阵法产生了浓厚兴趣,也或许极具天赋,休习起来格外顺畅。
可正道知识十分庞杂,又极其晦涩,这数个月间一直在打底子,查阅研究各式书籍。
因实在难以理解,又没有良师时时在身边指点,灵均时常废寝忘食,数次到了清夷师叔那儿,却坐下来拉着她一起钻研,逼得清夷师叔有几日不肯现身,为了不耽误修炼剑法,没办法才消停。
再有三日就该按排行,选出三人进入灵潭。
待她筑基之后……
灵均目光灼灼盯着排行榜,轻咬下唇,紧握双拳。
已经过去太久了,师父的声音似乎都已模糊,待她筑基,便要着手烙印芥子珠,只是没有师父在身边护持,仅凭她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不知道有没有凶险。
但此事不可耽搁,倘若师父并不在芥子珠中……不敢深想。
重新抬头看向排行榜,高悬在榜首的就是自己的名字,其下正是梁景行。
灵均因为同时辅修三道,去演武场的频次极低,可却没想到,梁景行去得比她还少,这几个月愣是一面都没碰上,不知是不是在私底下苦练什么了不得的剑法,顿时让灵均心里生出一股急迫。
郑令容也在一旁数着自己的名次,三十九名,不算很高,却也不低。
一个月前,郑令容仍排在一百余名,灵均见她有些愁绪,知道她不是个能开口求人的,便征得清夷师叔的准允,叫上郑令容时常过来,一起让清夷师叔指点对练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