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白踩着青浮剑掠过天璇星门时,怀中的《幽冥七劫书》残卷突然烫得惊人。
七十二道翡翠色星轨正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警报!苍龙星域引力常数异常!“镶嵌在剑柄上的传讯星砂疯狂闪烁,器灵青浮的声音带着金属震颤,“检测到猎户悬臂方向有异常法则坍缩现象!“
少年猛地捏住剑柄,青木剑宗特制的星辰袍猎猎作响。
透过星门回望的刹那,他看见毕生难忘的景象——三百万光年外的天狼星系正被某种存在「擦拭」,那些闪耀了数十亿年的星辰如同被橡皮抹去的铅笔画,只留下虚无的褶皱在宇宙幕布上荡漾。
“各峰弟子速归!万星湮灭阵启动!“宗主浑厚的声音通过星髓共振传来,青光星同步轨道上的翡翠巨树骤然亮起。
张君白催动剑光调转方向,却发现本该畅通无阻的星门通道里,流淌的竟是粘稠如沥青的暗物质。
灵鼠突然发出尖锐嘶鸣,圆滚滚的身躯迸发出银白光晕。时空在灵鼠周身扭曲成克莱因瓶的形态,宗门圣殿中老祖留下的青冥剑自动飞出,三百万年前初代宗主刻下的警示篆文逐一亮起:【潮汐过载之日,青冥倒悬之时】
整个苍龙星域开始震颤。青木剑宗圈养在星环带的噬星鲸集体发出悲鸣,它们庞大的身躯在深空中炸成血雾,泼洒出的灵气长河尚未成型就被虚空吞噬。
张君白咬破舌尖喷出精血,青浮剑化作流光裹着他强行突破星门,却在穿越瞬间被无形的法则之力削去半截剑穗。
当少年跌落在宗门问道坪时,天空正在下着「概念雪」。那些晶莹的六棱晶体并非实物,而是具象化的物理定律碎片。
有弟子伸手接住一片,整个手臂立刻变成拓扑学模型一般在风中飘散。
“结周天星斗剑阵!“传功长老的白胡子沾满星屑,手中烟斗早已化作贯通天地的光柱。三千真传弟子同时祭出本命灵剑,青光星外围顿时亮起璀璨剑网——但这足以抵挡星系撞击的防御阵,此刻却脆如宣纸。
张君白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校准星轨时发现的异常波纹。当时误以为是普通灵能潮汐的涟漪,此刻在《青冥御星诀》加持下,终于看清那竟是宇宙膜被撕裂的伤痕。
他挥剑斩向虚空,青冥剑气却如同劈进果冻般凝滞,剑锋触及之处渗出粘稠的「现实胶质」。
“张师弟!剑阁第九层...咳咳...“满身是血的赵师兄从时空碎片中跌出,手中紧握着半截发光的剑碑,“初代宗主...预言...“话音未落便化作量子尘埃飘散,唯有剑碑上「寂灭」二字灼灼生辉。
灵鼠突然跃上剑碑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声音穿透维度震撼灵魂。灵鼠金毛尽数褪成纯白,双瞳浮现出衔尾蛇图腾。
张君白福至心灵地并指抹过剑锋,以本命精血在虚空勾画《青冥御星诀》最终章——那些曾以为是剑招的符文,实则是改写宇宙常数的方程式。
翡翠巨树在青光星轨道上轰然崩解,万星湮灭阵抽取恒星本源绽放出最后的光辉。张君白的剑尖亮起奇点般的光芒,灵鼠蜷缩成时空奇环缠绕剑身。
当寂灭剑意刺入法则裂隙的刹那,少年终于明悟所谓终末大劫——不过是神秘未知笔下即将被修改的草稿。
在意识消散前的百万分之一秒,张君白看见无数平行世界的自己同时挥剑。有的在星海深处引爆超新星,有的将行星炼化成盾,所有可能性收束的终点,终焉的黑暗温柔地吞没了最后一点星光。
寂静的黑暗中,谁都没有发现张君白怀中的幽冥七劫书散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忽的一下,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无边寂静的黑暗。
冰冷的液体顺着气管倒灌进来,张君白猛地睁开双眼。视网膜上残留着星辰崩解的炽白光斑,鼻腔里却是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
他试图运转护体真元,却发现这具躯体脆弱得连最基本的周天循环都无法完成。
“鬼啊!“金属托盘坠地的脆响炸开在停尸间,穿白大褂的年轻法医踉跄后退。
张君白挣扎着扯开裹尸袋,粘稠的防腐剂从发梢滴落,在瓷砖地面映出扭曲的人形倒影。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这分明不是历经雷劫淬炼的仙躯,指节处还有长期敲击键盘形成的茧。
混乱的记忆如同锈迹斑斑的刀片剐进识海。两个灵魂的碎片在濒临崩溃的脑海中互相撕扯,修真界最后时刻的破碎与地球青年坠楼时的呼啸风声交替轰鸣。
张君白突然剧烈干呕,淡绿色防腐液混着血丝溅在停尸台编号牌上:周明远,25岁,死因判定为高空坠落致多脏器破裂。
走马灯般的记忆画面强行灌注:
穿着廉价西装的青年在暴雨中跪爬着捡拾散落的文件,皮鞋碾过他手指时飞溅的血珠;凌晨三点的写字楼里,电脑屏幕散发的幽光照亮他吞服胃药的颤抖手掌;天台边缘摇晃的手机镜头,通话记录里最后一条是标注“陈主任“的已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