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时分没降下来的雨,却在天黑后降了下来。
细细密密的秋雨,挟裹着萧瑟的寒意,筛糠似的洒落在梧桐道上。
好在梧桐树叶只是变黄了,零星落了一点,还没开始大批量往下落,勉强还能挡雨。
程嘉茉拢紧衣服,快速往前走,眼看就要到宿舍楼了,突然想起来,她还没跟贺青昭说竹悦的事。
回来的途中,她怕影响他开车,一路都没说话,想着等下了车再说。
结果下车后,她因为急着回寝室,忘了说。
她现在既没说事情,也没找贺青昭要电话,想联系都联系不上。
返回去找他肯定来不及了,她从北门走到宿舍,少说有十分钟,贺青昭早就走了。
虽然她不用说,以贺青昭的身份,只要想帮她,轻轻松松就能查出来,但她自己主动说,跟他去查,是两码事。
她求人家帮忙,却不开口,反倒让人家自己去查,那像什么样,而且万一贺青昭忘了呢?
一想到贺青昭可能真的会忘,她整个人都懵了,愣愣地站在雨中,难过得想哭。
就在她茫然无助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以为又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推销,气哼哼地按了挂断。
贺青昭其实还没走,他在程嘉茉下车离开后,打电话给汪助理,让汪助理去查这件事。
这一路上,程嘉茉一个字没提,或许是忘了,也或许是不好意思说。
他倒是记着的,之所以没问,是不想让小姑娘难堪,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光鲜的事,否则这姑娘不会去求齐英杰。
然而不等汪助理查完汇报,齐英杰打电话给他,主动交代了前因后果。
“贺爷您甭生气,不是什么大事。程嘉茉找我,是想让我帮她朋友解决贷款的事。”
“那姑娘叫李竹悦,是她的高中同学,现在在电影学院读书,大二,学表演的。”
“李竹悦为了钓凯子,贷款整容,买名牌包包衣服等充脸面。”
他没说李竹悦贷的是哪种类型的款,因为就算他不说,贺青昭也能查清楚。
而他之所以打这个电话,是想让贺青昭手下留情。
说完后,他又语气诚恳地道歉。
“贺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有眼无珠,不知道程嘉茉是您的人。”
贺青昭对于他这句“程嘉茉是您的人”,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语气凉凉地说道:“所以你就拿李竹悦的事威胁她?”
“没没没,没有,小弟哪敢啊。”齐英杰冷汗涔涔,急忙解释,“只是跟她开个玩笑。”
贺青昭冷声问道:“很好笑吗?”不等齐英杰开口,又冷冷地说,“以后再想开玩笑,找我。”
说完,他直接把电话挂了,根本不给齐英杰辩驳的机会。
几分钟后,汪助理给他打过来,将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三年前,贺总您派人把她送回国后,她回了老家庐城,住在她姑姑那里,不过只住了半个多月,开学后便住进了学校。她读的是寄宿学校,周内都在学校,周六周日住在李竹悦家。”
“李竹悦的父母常年在海城打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正好程嘉茉也是一个人,两个小姑娘惺惺相惜,成了好朋友。”
“她高中那两年,李竹悦帮了她很多。”
这些事,汪助理是找程嘉茉的高中班主任问的。
她因为乖巧懂事,学习成绩又好,各科老师都很喜欢她,班主任对她也很关心,所以她的事,班主任知道得一清二楚。
换个调皮捣蛋的差生,班主任压根不关心,还未必能知道。
汪助理说完程嘉茉的情况,又说回到齐英杰身上。
“半个月前,齐英杰去M大找他姑父,看上了程嘉茉,想让程嘉茉跟他在一起。程嘉茉没答应,齐英杰就用李竹悦裸贷的事威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