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就像一个失语者,呆愣愣地站在齐英杰面前。
其实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比喝酒更坏的打算,可真正到了这一步,她还是抵触,甚至恶心。
对上齐英杰不耐烦的眼神,她知道这杯酒无论如何是躲不掉了,于是端起酒杯准备喝。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屋里的人像弹簧似的,蹭一下,全部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就连齐英杰也站了起来。
“贺爷。”齐英杰匆忙离开沙发,绕过茶几快步迎了上去。
程嘉茉转过身,眼睛蓦地瞪大,手一抖,酒杯落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酒水流了一地。
她微微张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来人。
男人身姿挺拔,气质清绝,原本温润如玉的一张脸,被光影勾勒出几分凌厉。
只见他左手插兜,右手两指夹着烟,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尽管他是笑着的,但周身却充斥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
程嘉茉怔怔地看着他,鼻子酸得发痛,喉咙里面像被塞了一大坨棉花,哽得难受。
先前她被齐英杰刁难时都没哭,这一刻看到贺青昭,却很想哭。
这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黄昏。
她张了张嘴,想说出“先生救我”这句话,可对上贺青昭全然陌生的眼神,心口狠狠一坠,于是明白过来,贺青昭压根不记得她了。
求助的话到了嘴边,又默默咽下。
其实贺青昭也不是完全不记得,三年前,他在泰京帮过一个小姑娘这件事,至今仍旧记得。
他只是不记得程嘉茉的长相了,所以在看到程嘉茉时,无法将那件事与她这个人对上号。
毕竟已经过了三年,而且三年前程嘉茉还很小,青涩稚嫩的一个高中生,他哪里会放在心上,再加上这三年,他压根也没想到过她,又怎么会记得她的相貌。
虽然他没认出程嘉茉,但是见她看着自己激动后又失望的神情,他知道,这姑娘应该认识他,于是动了恻隐之心。
最主要的是,小姑娘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看得他心里莫名地发软。
心念一动,他大步走到程嘉茉身旁,夹着烟的手搭在她肩上,姿势暧昧地贴到她耳边,笑得有些痞,有些浪。
“刚才谁欺负你了,指出来,我为你出气。”
不等齐英杰开口,陆俊砚抢先说道:“贺老板说笑了,我们几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欺负一个小姑娘。”
贺青昭却没理陆俊砚,将搭在程嘉茉肩上的手挪开,偏转着头靠近她脸,笑容雅痞:“别怕,跟我说,有没有人欺负你?”
程嘉茉感受到他说话时喷出来的热气,拂在脸上,弄得脸颊火烧火燎的烫,心口胀胀的涩涩的,仿佛也被热气烫到了。
而他漫不经心的一句“别怕”,让她想起那个大雨滂沱的黄昏,她狼狈地摔倒在他面前,在绝望中向他求助,他也对她说“别怕”,只不过当时他的声音比现在要温雅一些,举止也更端方,不像现在带了些浪荡的调侃味儿。
“没有。”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你,没有人欺负我。”
贺青昭站直身体,似笑非笑地说道:“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程嘉茉急忙抬起头,声音哽咽道:“没,没有。”
她说的又急又快,生怕说慢了一步被他误会。
贺青昭轻轻扯了下嘴角,没再与她说话,转脸看向齐英杰:“齐老板就是这样谈生意的?”
齐英杰手一挥,对屋里的女孩说:“你们都出去。”
肤白貌美的十二佳人快速走了出去。
程嘉茉站着没动,一双娇媚潋滟的桃花眼追寻着贺青昭,在他身上打转儿。
贺青昭偏过脸看了她眼:“出去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