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三个人陆陆续续下线了,只剩林祺寒和白榆挂在线上。白榆把玩着自己手里米粒大小的一次性连线装置,第无数次在心里感叹科技差距大到反抗无望。无望的抗争也是抗争。总不能静默地接受奴役。白榆想着,叮嘱林祺寒:“我把你当同事,你做事也别自作主张,晚上行动的时候……”
“晚上听我指令的时候别像现在一样打断我,听仔细了,不要想当然。”
断开连线,白榆走进厨房,打开燃气灶,把米粒大小的装置往里一丢,噼啪一声,装置就被物理销毁了。白榆走出厨房,看向客厅,有一瞬间的晃神。现在的住处和自己当年的家格局很像,布局上只比小时候的家少了一间卧室,其余连采光走向都一样。
无一例外,意思是也无一幸免。
喝完第一泡的茶水,白榆嫌弃地皱了皱眉,把茶叶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她走回厨房,打开最靠墙的吊柜,从最上面一层翻出一把钥匙,又打开下面的地柜,翻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用钥匙打开了盒子,取出一包白茶。跟着她拎着这寒酸的一小包白茶,去拜访了一位故人。
花店培育的都是地球独有的花卉盆栽,顾客基本上都是地球人,可养活了这家店铺的却是一个挲螣星人。它是大主顾,每周都需要一大批盆栽,又一周内全部养死要新的。老板说挲螣星人没尽心。老板邻居说这是植物的气节,任挲螣星人科技如何发达,绝不在它们手中活。可无论哪种说法是真的,买卖一直在持续。挲螣星人重金购买一份维持一周的养花乐趣。老板靠着这份钱,养活更多没遭毒手的花。
白榆告诉老板自己晚上八点前会回来取需要带到边界的花材,接着就返回自己家对面的那个丁字路口,左转走向最高的那栋999米的楼。
站在楼下,白榆抬头,她伸直了脖子向上看,却看不到237层的光景,于是她又正回脖子,拨通了那个她存了二十年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的人静默了一瞬,才开口招呼道:“阿榆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阿榆啊,当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
“你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我,现在联系我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人最后还是把白榆放进去了。白榆进去和她的鲜叔叔叙了叙旧,替她母亲讨了杯每年续一杯的茶喝,替她父亲要了每年烧一次的咖啡豆尝。她和鲜叔叔闲话家常,绝口不提当年她父母的惨状。最后,她问她的鲜叔叔:“叔,您现在还叫鲜烨昇吗?”
鲜叔叔递给白榆这栋楼的通行证,权当默许。
白榆回家给自己潦草做了一顿晚饭,敷衍了几口,放筷子就去了花店。花店里老板已经将盆栽打包放在了一辆皮卡上,嘱托司机务必将花完好无损地送达。
皮卡车走在柏油路上,上了立交桥,在灯光变幻里一路向边界走。司机偶尔抱怨几句:“要是能走光轨就就好了,悬浮车快,十分钟就能到,咱在地上慢慢吞吞的,得走一个多小时。”
图挲螣星人的方便,幻想能上光轨,实在不知道这一个司机师傅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