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有反省过自己是不是没干正事。她也不是专程到这家公司来干出纳的活儿的。她的主要任务明明是来挖犯罪证据的。
她没得到望舒的下一步指示,真的对如何收集证据无从下手。而望舒似乎对一步一步给她下指令乐在其中,从来没有培训过她如何完成收集证据的工作。
等到有一天,她一夜黑甜。卧底的事情也在那天傍晚有了转机。
“小白啊,你给陈总把我办公桌上面的材料送过去,”王总的命令一如既往地理所当然,而白榆对王总的不耐也是与日俱增。
她在心里小本本上写正字算王总有的那些大病,不妨碍她皮笑肉不笑地劝王总:“王总,我是出纳。”她不是秘书——白榆在内心咆哮。
“具体是什么材料呢?”
“可是我没有您办公室钥匙啊。”
白榆陷入深深的怀疑。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陈总应该就是望舒找的送她进这个公司的关系吧?还是去一趟,说不定还真是“正经材料”,对她有用。
她照例在送的途中拍一张,万一有猫腻呢?对她“有用”。再照例给马晨传过去,让在工作室的马晨打印出来传给望舒。
也不算毫无用处,这样的资料,成功让望舒不乐意了,埋怨她干了大半年,什么证据材料没找到,是不是不够努力,送个材料都没找准时机翻看办公室,是不是能力太差?小李一直在旁边看着不走,是不是没有取得老板信任,没有打入内部?
偏巧那办公桌又只有一份材料,不等她找借口,比如:找找什么水杯打翻个水,或者找点什么资料打翻在地,以此先让小李离开,自己留下收拾完再走,小李直接走过去拿起来递给正在试图犯错的她,并把她推出了办公室。她原本想接机摔一跤,让小李给她买用品处理伤口,她可以趁这空当翻办公室。结果她被稳稳扶住了。
哎,捏着鼻子埋头加油干吧!这朝九晚九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她的任务就是凭自己的“实力”取得这部分涉嫌虚开的增值税发票。
请问,她为什么非得在这家破公司干那么久呢?信息渠道都不是她打开的!她晚点来能怎的?
但是她都已经上班上到做噩梦又做梦做到不做梦了。她以前睡眠质量可好了,从来不会做梦。后来不仅梦得频繁,还全是噩梦。现在好不容易不梦了,事也了了。
白榆不知道,望舒推进不是因为她靠不住,是因为:
如果不是她看够了戏,白榆一辈子也拿不到资料的,因为这个公司是家套在真正洗钱公司外围的正经公司。王总是真蠢,被骗入局都没资格上桌的那种蠢。这公司它参与最深的应该就是替洗钱公司的空壳子公司虚开发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