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世界?怎么重启?她们能控制时间?”白榆好奇得纯粹,声音里是没有掺杂其他任何情绪的探究。她既没有质疑望舒所述事件真假,也没有关怀实验中遭受不幸的人。
“所以最大的残忍是失权?被实验者毫无所觉地被当成工具利用,”白榆试图给望舒形容这个实验残忍的根由盖棺定论。她条分缕析着望舒对实验的每一个概述,从容地探寻望舒最开始把实验定义为残忍的原因。她置身事外的态度让望舒恍惚间觉得自己在讲无关紧要的东西。
可是,不对啊,现在是她觉得自己形容得很恐怖了,但是实验对象觉得不以为意吗?所以,她是明知故犯,知道自己在做恶毒之事的大恶人,白榆是刀子没落到自己身上的自私鬼,是这样吗?
望舒抛开自己短暂的无话可说,追问道:“你不觉得难以接受吗?”
“她们拥有操控整个世界的能力,并且如此使用了该能力,但是,只是,为了做这样一个,可能受害人都没有感觉到自己有损失的实验。”
“是挺可怕的,如果她们想要做更过分的事情的话简直轻而易举,”白榆非常上道地接过了这个暗示,把望舒意图让她说出来的话坦坦荡荡地说了出来,就是言语间没任何惶惑,不见半分担忧,还能侃侃而谈道:
望舒无辜地眨了眨眼。她懵了。
“没有。”
白榆挣扎着想再问出一点什么来:“你真的没有收集到她们做的其他很残忍的事情吗?”
白榆说出这话时,心里先前骤起的无名火已经平息有一阵儿了。可是,话一说出来,她还是下意识有些不舒服。
“真没有了吗?”白榆还是不死心。需要反抗的长生种这么温和的嘛?
“不知道能介意什么?”白榆想,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能介意什么,不明真相的人连介意的资格都还没获得。
“介意呀,但介意有成本,”白榆冷静道,“祂们那么强大,又没有犯到你头上,你还愿意替别人反抗,只能证明你和祂们有一争之力且有利益冲突吧?”
望舒彻底沉默了。
“很神奇啊。我以前都不理解那些重生文里突然多了一段记忆,不怀疑自己脑子坏了,瞬间就信了这段多出来的记忆的人。遇到你,我才明白了。”
这一顿,望舒心虚得有点心惊。怎么了?突然发现不对了?望舒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导致她记忆错误的,她知道了?
“我信你,就像小说主角相信所有设定。就像我背后也有一个作者,让我对你的所有话语照单全收,从头到尾面对你,我只有深信不疑这一个选项,直到——我被允许怀疑你。”
她在那个比喻中,预见了一种可能性,虽然只是一闪念,也让她本能地抗拒。有人插手了她的实验体?谁呢?扶风吗?为什么呢?
没给望舒思考答案的时间,望舒现在也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她回忆自己和扶风的对话,扶风明明应该才知道白榆的记忆是从根上出了问题。她之前应该只是模糊知道她之前的实验体给自己改名叫白榆了,或许还以为是冲击太大,实验体的大脑自我保护——才对吧?可是这个实验体就自己和扶风接触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