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君主世袭制确立以来,皇位传承就是王朝延续的首要问题。
正因如此,历代王朝在确立储君时都极为慎重,而“废立太子“始终是景泰帝皆讳莫如深的话题。
景泰帝的皇位得来实属特殊——其兄英宗在土木堡之变中被瓦剌俘虏,朝廷顿时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
然而世事难料,在进攻燕京失败后,瓦剌太师也先竟将英宗完好无损地送还京师。
景泰帝既已登临大宝,自然不愿将皇位拱手相让给无能的兄长。
此刻杭皇后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这番话,恰恰触及了景泰帝最为敏感的神经。
她慌忙放下朱齐,提起裙摆跪伏于地,以额触地行大礼,颤声向景泰帝请罪:“臣妾失言,请陛下恕罪。”
虽然意识中这杭皇后并非自己亲生母亲,但他完全能够体会一位母亲在儿子遭遇危险时的焦灼心情。
然而当目光转向殿内其他人时,景帝的眼神又变得凌厉,冷声斥责道:“胡闹!尔等玩忽职守,致使太子身陷险境!按律当杖责一百,尽数带枷发配云南!”
北京到云南路程茫茫几千公里,山路崎岖加之蚊虫叮咬,哪怕是正常人走路也差不多得要了老命,加上沿途的瘴气蚊虫,几乎就是一条不归路。
几个年幼的宫女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一时间,殿内哭喊求饶之声此起彼伏:“陛下开恩啊!”“奴才知错了!”
果然,只见景泰帝目光微动,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稍缓道:“然念在大汉将军刘六儿救驾有功,准尔等杖责减半,改发宣府戍边。“
朱齐心里也明白,景泰帝此举意在彻底更换掉这批东宫护卫,清除他身边可能潜伏的逆党。
而且,作为一个后世人,朱齐既不太忍心看他们因此而受到酷刑,更是因为这批人中的大多数,其实已经通过他的初步检验考察,实在不愿再费周折重新筛选。
只见朱齐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跟着叩首求道:
这些侍卫宫人平日尽心尽责,忠心可鉴。若父皇执意要罚,儿臣愿与他们同罪领罚!”
这番求情至少能减轻众人的刑罚,免去流放宣府之苦。要知道,宣府可是直面瓦剌铁骑的前线重镇,去那里戍边无异于送死。
但是不受控制的意外发生了,他随即转向朱齐,剑眉一竖,厉声道:“胡闹!你身为储君却如此胆大妄为,看来是朕平日太过溺爱。
“不对啊!剧本不是这样的啊!你们不能体罚儿童的呀~这视频为啥没有预警呢,哪怕是一个画面我都不这么作死…”
他原自信满满以为皇帝会因他年幼,不可能对他杖刑加身,不假思索便出声求情,结果人家针对儿童还有笞刑这一出。
在景帝的严厉斥责出口后,他们原以为今日必死无疑。谁知年仅九岁的太子竟在这个时候,为自己这些卑微之人挺身受罚。
然而圣意已决,无人敢再多言半句。
景泰帝默默转过身去,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谁也没有看见,他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赞许之意,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