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雨中夜色下,一只满是泥泞的脚踏进义庄大门。
脚的主人,是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头。
只见那老头满脸干瘪,眼窝深陷,一双嘴唇满是裂口,身着一件宽大的粗布麻衣,胳膊双腿也是干巴巴的,仿佛失去水分的树干一般,赤着双脚,满是泥泞。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老头声音嘶哑,头上滴着水珠,满是裂口的嘴唇一张一合道。
于锦杨见来的是一个浑身没有二两肉的老头,随手把木棍扔回火堆,皱眉问道:
“老头儿,你这是迷路了?怎么大晚上下着雨跑这来了?”
“老儿本是平关城中百姓,羌兵打来,本来双方还打的有来有回,第三天羌兵不知从何处,遣来一只双头恶狼妖兽,妖兽口吐火球,一击就将城门轰碎,另外还有不少人身兽首的妖怪,不惧刀兵,见人就杀。
老儿趁乱逃进山里,这才捡回一条命,从逃出来到现在,一直滴水未进,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老头抹着头上雨水,声泪俱下。
周浩然了然,原来之前看到城门的大洞,果真是妖兽所为。
见老头实在可怜,周浩然让于锦杨从包袱内取出烧饼,肉干,又给老头在火堆边腾出一块地方,让其坐下。
于锦杨拿出两张烧饼,老头一把将烧饼夺过,直接就往嘴里塞去,眨眼之间两张烧饼就下了肚。
周浩然以为老头饿得狠了,又拿了两张烧饼递给老头“老人家,慢点吃,这么吃,身体怕会受不了。”
老头抬头邪魅咧嘴一笑“没事,饿啊…饿啊…饿得难受。”接过烧饼又是几口吃下。
老人吃相着实让周浩然,于锦杨一脸震惊,要知道刘掌柜准备的烧饼,个头不小。
二人少年,正值能吃,加之跋涉一天,也不过一人两张饼就饱了,这麻杆似的老头眨眼之间吃下四张烧饼,而且好像并没吃饱。
老头吃完,继续盯着装烧饼包袱。
“饿啊…饿啊…”老头嘴里念叨着,双手伸向地上的包袱。
“老头儿,差不多行了,不是我们不舍得几张饼,是怕一会儿,你自己把自己给吃撑死。”于锦杨想把包袱拽到自己身边。
“给我吃的!”
老头突然暴怒,双眼血红,伸手一扒拉,就将于锦杨扒拉一个趔趄,将包袱打开,不停将烧饼,肉干,送进嘴里,状如野兽。
“哎呀~~你个老登儿,手劲不小啊~好心让你吃饼,你请我吃土。”
于锦杨一时不注意,让老头一扒拉,摔倒在地,结结实实啃了一嘴泥,起身之后,于锦杨抓起一根木棍就要上前安排老头。
周浩然立即抓住于锦杨,同时低声道:
“事情有点不对,你看他双眼血红,吃东西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再说一般人饿成这样,还能随手将你扒拉倒么?”
于锦杨闻言也是一怔,这老头吃下的东西,恐怕他们二人两天都吃不完,然而老头还在不停吃,自己再怎么不注意,也不至于被他一干瘪老头随手扒拉倒地,细想起来这老头确实有些诡异。
二人缓缓后退,于锦杨看着快被吃完的干粮,有些打鼓,小声忐忑问道:
“浩然,你的意思,这老登儿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