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序好笑地睨她一眼:“挺好,连被谁养大都忘了。”
她那样的性子,遇见这样的事,会做出什么样的处理决定,再好猜不过。
他不过想见见她。
“谁养大的,当然是我外公养大的。”温言闷声回了一句,肩膀塌下去。
这是难过了。
陆知序从前就见不得她这幅样儿。
受了委屈也不说,就会耷拉着头,猫一样缩起来,不争不抢,自己舔伤口。
满世界的躲着人。
提到温言外公,想起黑白画像上的那位老人家。陆知序眸子里的黑意也褪了点,寻回几分理智温和。
“不是那个意思。”到底是他说错了话,戳到小姑娘伤心处,他嗓音也就跟着放柔了些,盒子又递过去,吐字缱绻,像诱骗,“乖,打开看看,就当我赔礼了。”
他这样哄人,温言下意识就要去接。
可一瞬间的怔愣后,温言就反应过来了。手伸到一半,也生生转了个方向,甩开手朝门边走。
一边走,一边瞪着眼想不明白。
怎么一碰见陆知序,她就会变回当初那个十七八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总是被陆知序哄得团团转,偶尔几颗枣,就以为他对自己好得不得了。
可其实呢?
要不是他自作主张送来那么大一堆礼物,她也不用在生日这天大晚上跑到一个男人家里,还礼物。
是他行事一贯的主张,荤素不忌,也从不考虑别人要不要接受。
真讨厌。
温言很用力地去拉门,想象一会儿要怎么帅气地把门摔上,踩着高跟鞋像个赢得胜利的战士一样走出去,狠狠留陆知序在原地吃瘪!
门却怎么都拉不开。
她费力拉了一阵儿,终于确定上了锁。
于是回头看陆知序,抬抬下巴:“打开。”
骄傲又明艳。
陆知序极耐心,看着她火焰一样炽烈的喜怒在黑夜里骤然烧起来。
明朗、喧嚣,将这死寂的屋子里令人窒息的苍白洗刷殆尽。
他想念这抹温度太久了。
哪里是能就这么放开的。
他握着长盒的手指骨骼分明而精致,苍青的筋骨隐在月华一样的肌理下,显得整只手修长有力。
不拘随便握着点什么,都显得如此矜贵端方。
陆知序迈着长腿,施施然又向前几步。
他们之间此刻的距离简直可以用危险来形容。
温言几乎要被他压在高大厚重的入户门上。
脑子里不可避免地闪过他们曾经在这里,怎样亲密无间的相爱,又如何没日没夜的荒唐沉沦。
温言呼吸滞了滞。
陆知序敏锐地察觉到她紧张的屏息。
“想起什么了?”
“看来身体的记忆比你这张嘴,诚实多了。”他的笑声像羽毛,埋在温言颈侧,似有还无地撩拨她。
温言再也撑不住,投降似的将手抵在陆知序敞开的胸膛前,推拒他:“……让我走。”
他胸口精壮肌肉弧度隆起,滚烫地灼着温言嫩白的手指头。
温言眼眶都被这刺激的一幕逼红。
“把礼物收了,我考虑考虑放你走。”陆知序侧下头,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垂说这话。
温言被他的呼吸烫得脊骨都要软下去,脑中一片混沌,慌不择言张嘴:“我先生还在家里等我……”
话一出口,空间变得死寂一样的沉默。
陆知序僵了僵。
温言也跟着不知所措。
她都说了些什么……
温言开始不受控地慌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