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园县城的军火库彻夜轰鸣,
山本少佐的军刀劈碎了第七张作战地图。
参谋官捧着电报的手在颤抖,电文上“平汉铁路运输线瘫痪三日“的铅字在他如汗如雨的脸上跳动。
同一时刻,黑匣子山的溶洞里蒸腾着艾草烟雾。
孟小东的战术目镜投影出漆园县城的三维地图,十二个闪烁的红点正从不同方向逼近。
“这是老曹用命换来的情报。“赵旌旗将染血的烟盒拍在石桌上,里面是张画满箭头的卷烟纸。她的鹿皮靴底还粘着南华门的香灰——为混出城门,她在棺材里躺了六个时辰。
跛脚铁匠突然剧烈咳嗽,咳出了血丝:“狗日的连150毫米榴弹炮都拉出来了...“他粗糙的手指划过地图上标注的“毒气部队“字样。
“地道。“
孟小东突然放大某处山脊线,“要不要把鬼子引到鹰嘴涧,用塌方困住装甲部队。“
指尖在虚拟沙盘上划出三道弧线,“然后利用林家屯的地下通道和鬼子来打游击战。”
次日拂晓,林家屯的晒谷场上架起十二口铁锅。
孟小东将缴获的硝酸铵混着辣椒粉倒进沸水,刺鼻的烟雾中,妇女们正将熔化的锡勺浇铸成破片地雷。
“孟大哥!“小栓子气喘吁吁地撞开祠堂门,“北坡发现鬼子侦察部队!“
少年手里攥着用日军钢盔改装的警报器——拉动绳索时,空罐头盒的撞击声能传三里远。
赵旌旗正在给土炮校准角度,闻言猛地转身,发辫扫过孟小东正在调试的电磁地雷。
战术目镜突然报警,显示三公里外有装甲车热源。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都看到对方瞳孔里跳动的火光。
“带人去起爆北沟的碎石阵。“孟小东将引爆装置塞给赵旌旗,指尖无意擦过她腕间的弹壳手链,“记住,等头车过界碑再...“
“我知道!“
赵旌旗突然提高音量,指甲在地图上掐出了凹痕,“天雷叔教过我怎么算提前量!“她抓起猎弓冲出祠堂,鹿皮靴踏碎的冰碴溅在孟小东裤腿上,很快融化成暗红的水渍。
漆园县城的作战室里,山本正用刺刀削着苹果。刀刃每次划过果肉,都带起参谋官一阵战栗。
“太君,民兵在林家屯布置了...“
汉奸的话被电话铃声打断,山本起身叫停了汉奸的汇报,这一次他要亲自带队。
山本少佐的军靴重重碾过沙盘上的林家屯模型。
五辆九七式坦克呈钳形阵列排列在城东,车长们正往履带绑扎防滑草绳——这是从当地老农口中拷问出的土法子。
三十辆骡马大车满载着工兵器械,铁锹与十字镐碰撞的声响混着伪军的吆喝,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明日凌晨发动围剿。“
山本用刺刀挑起张发黄的地契,这是当初从屯长家搜出的田亩图,
“第一中队沿西沟推进,用掷弹筒轰击所有水井。“
刀刃突然戳进沙盘上的祠堂标记,
“第二中队带火焰喷射器,烧光每间茅屋!“
城外临时搭建的工棚里,五十名被抓来的壮丁正给炮弹箱捆麻绳。
两个鬼子监工突然拽起个黑瘦的老汉,硬把他的手掌按进冰水桶——就因这人在弹药箱上偷偷用指甲划了道“八“字。
惨叫声中,血水顺着木桶边缘结成了冰溜子。
林家屯地窖深处,煤油灯在潮湿的土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孟小东的刺刀尖沿着青砖缝隙游走,突然撬开块活动的墙砖——这是民国初年防土匪留下的夹层暗道。
“往北打通三丈就能接上天然溶洞。“抓起把泥土搓了搓,指尖沾着的石英碎屑在灯光下泛光,“这种砂质岩层用醋泡软后容易挖掘。
说着孟小东从腰间解下五个陶罐,里面是村民用柿子醋和酸菜汤调配的腐蚀剂。
赵旌旗正带人改造陷阱,鹿皮靴踩在刚铺好的翻板上试了试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