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男人们向来谈论权弄之事或是恭贺恭维他人升迁,女人们则是谈论各自儿女和自家官人。
冯氏第一次来,自然要与那些夫人小姐打交道,不然白来了,论地位,除了皇室宗亲,就只有定国公府居于侯府之上,至于其他的伯府爵府,家里没几个读书出息的,都是酒囊饭袋,只有她们羡慕和恭维她的份。
冯氏大大满足了这份虚荣,但她没忘记正事,好不容易借着那块掸邦绿翡得到私下见长公主的机会。
冯氏也清楚,这并不单单是因为一块掸邦绿翡就能得到长公主的青睐。
长清郡主去年五月成亲,他们侯府不能参加宴饮,但那时已经身为主母的冯氏没有让礼数落下,差人送了一份厚礼过去。
掌权这三年来,对内她上侍长辈,下掌中馈,对外更是没落下任何一份礼数。
是以,这次长公主唤她过来,她也没有太大的意外。
张长史请她前往观山斋,冯氏只带了崔方仪一起过去,随着观山斋越近,冯氏越能感受到皇家的威严与肃静。
侍卫统领在长公主府里巡逻,到处可见严阵以待的侍卫。这是天子脚下,唯一允许有私兵的府邸。
冯氏不敢乱看,穿过长长曲廊,来到一水榭脚下。
楼阁于液池中央拔地而起,窗棂嵌着冰裂纹瓷片,此刻日照落下,映得水面波光粼粼,浮光跃金,犹似仙境。
楠木梁枋上雕刻“海水江崖”纹样,气韵绵长,又以沥粉贴金工艺描勒飞鹤祥云,一看就知道出自苏州府的香山帮之手。
张长史带着冯氏母女来到长公主前,冯氏看了一眼那道端庄华贵的背影,赶紧带着女儿跪在地上,拜见长公主。
崔方仪不懂,但也知道照做,稽首跪在长公主面前,两手奉心,喊了句“长公主千岁”。
长公主年近五十,却仍风韵犹存,罗琦珍服,仪态万千,身旁站着几个冷面宫妇,齐齐地看向冯氏母女。
“吴老夫人身体近来可还好?”一道岁月沉淀下来的嗓音传来,听不出喜怒。
冯氏忙回她:“蒙长公主挂念,婆母身体安康。”
“站起来说话吧,这么严肃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长公主府吃人呢。”
“是、是。”
冯氏连声道谢,同崔方仪一起站起,看着眼前的长公主。
皇家风范与气度果然非常人能比,冯氏心想自己今天也是见着大人物了,还能聊上一二,多神气。
“这是你女儿?”
“回长公主,正是,名为方仪。”
崔方仪望着长公主来到跟前,皇室的威压透过眉眼扫过来,落到身上,自己仿佛一件被人打量的器物。
崔方仪霎时屏住呼吸。
……
长公主府门前忽然传来一声传唤,说是三皇子到了。
谢承平同姑表姐长清郡主打过招呼后,他的宾客们纷纷好奇起三皇子的未婚妻来。
有人问:“听说崔侯府里的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守孝三年才出来,不知样貌什么样。”
“会不会相貌平平?”
“非也非也,我听说侯府的姑娘个个貌若天仙。”
“真假?”
“尤其崔五姑娘,丽色姝艳,清雅无伦。”
“也不看看她娘是谁。”
许是崔侯府有三年不出来露面,倒真有人不甚了解,追问道:“她娘是谁?”
“这你就不知了吧,她娘是景翰林景老先生的女儿,当年的景大美人!”
说起当年景大美人嫁给崔侯府的大郎崔林,让京师多少少年郎扼腕叹息,成亲那日借酒消愁的不知凡几,可惜的是这位景大美人福薄,三年前儿子打仗去世,丈夫也在同年犯病离世。
只剩下一个女儿。
而这位女儿便是崔五姑娘,三皇子的未婚妻,据说容貌不输景大美人。
听完这些话,其他人感慨万分,同时也不免对这位崔五姑娘愈加好奇,吊足了胃口,恨不得一睹芳颜。
“听说这次宴请,崔侯府来了两位姑娘,其中就有崔五姑娘……”
谢承平听着他们议论,在一行人的簇拥下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随着走近那抹姝色,三皇子的宾客们纷纷噤若寒蝉,呆若木鸡。
只见眼前的姑娘,尽管着素雅衣裳,簪钗几件,可那细眉杏目,樱唇琼鼻,入眼极为舒适,仿若天工巧琢,浑然天成,而那双眼眸如仙露明珠般,凝望过来时有莫名的诱惑与清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