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舟今天要值夜班,除了值夜班外,四点他还有一台腰椎管狭窄症的手术。手术前吃了点饼干垫胃,两个小时的手术时间,赵砚舟全程精神集中,不容一丝一毫的分神。
脑力劳动远比体力活动消耗更大,那点饼干无济于事,从手术台下来,赵砚舟胃里空空,他回到了值班室,拿了手机,到食堂去随便吃点东西。他这人对吃得不怎么挑,吃了碗热汤面,也就回到了住院楼。
从电梯出来,经过护士站,护士站的服务台后面坐着小周和那位程小姐,不知在说什么,小周捂着嘴笑嘻嘻。小周见赵砚舟经过,立即站起来打来个招呼:“赵医生,你做完手术了。”
赵砚舟点点头,走过去嘱咐小周两句,让她记得给四床换个药,就回了值班室。
赵砚舟一走,小周就问:“怎么样,赵医生是不是比于医生长得好看。”
程霓但笑不语。
小周和程霓又聊两句,就去给四床换药了。程霓也回了病房,曾桢在跟她妈打电话:“程霓在呢,你放心吧,行,不说了,挂了啊,妈。”
曾桢挂了电话,看向程霓:“你要不晚上回去吧,我也没什么事,这陪护病床也不舒服。”
程霓在陪护床上坐下:“没事,我走了,阿姨不放心,明天我再回去。”
曾桢见程霓这样说,也没再多说,问起了中午的事:“你中午真跟于医生一起吃饭?”
程霓看着手机信息,抬了下头:“我骗你这个做什么。”
曾桢:“那于医生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想跟你复合?”
程霓点点头,曾桢来了兴趣,好奇道:“那你什么想法?”
程霓:“你是知道我的。”
曾桢笑了一下:“难怪人家说只有空姐飞别人的份,没有空姐被别人飞的份儿。”
在医院陪护,程霓睡得也不沉,一大早就醒来,醒来也才五点。她轻手轻脚去卫生间洗速,三人间的病房,洗脸台上放着两瓶洗发液和沐浴液,不知是哪床的。
快速洗速后,程霓走出了病房,病房走廊很安静,大多数病人还在休息。程霓走到一片落地玻璃窗前,看了看楼下空旷的车道,蒙蒙亮的清晨,只有环卫工人在清扫路面的落叶。
身后忽然传来门把的旋转声,程霓扭头看去,医生值班室的门被打开,是那位赵医生。这还是程霓第一次见他没穿白大褂,身上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和灰色西裤,显得他肩线平直宽阔。有的男人脸长得好,但肩膀过于狭窄,给人一种担不起事的文弱感,他的身形比例倒是不错,看上去就很有安全感。
程霓还发现这位赵医生穿黑色,有那么一种稳妥清隽的人夫感,难怪小周说他适合娶回家当老公。
或许她的目光太过直接,那位赵医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很随意的一眼,接着很快就移开了,随手带上了值班室的门,径直绕过护士站,往电梯口走去。
六点的时候,保洁阿姨来打扫病房卫生。曾桢也醒过来,程霓没再去食堂买早餐,直接叫了早点外卖。在医院里待到九点多,等到曾阿姨来了,程霓也就回去收拾飞行箱。
她今晚要跟组飞港市,在那边需要驻地一个月。航空公司在各个城市都专门合作的驻地酒店,程霓其实不怎么喜欢飞这种航班,最好是能飞当天来回的,而且她这对睡眠环境要求严苛。大多数驻地酒店房间分配,都是两人一间,各人习惯不同,多多少少总会影响对方。
程霓在港市待一个月,再回到榆市。曾桢已经去公司上班了,程霓飞回榆市前,就给曾桢发了条信息,让她空出时间来,晚上一块吃饭。
程霓的住处的钥匙也放了把曾桢那里,在她回来前天,曾桢就让保洁阿姨到她那儿做过卫生,所以程霓回来,也不用再打扫卫生。将飞行箱丢到客厅里,洗了个澡,就出门了。
曾桢发来定位地址,是一家日料店。程霓打车过去,这会还不是下班高峰期,车子一路顺畅,到了地方,程霓下了车。
店里的装潢中式和日式风格结合,两层楼的格局,楼下是大厅,楼上是私密性较强的包厢,大厅里挂着竹编灯笼,灯光融融。
程霓和曾桢没有订包厢,两人直接在大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过菜单点了几样,这时日料店门口进来一对男女,男女气质不凡,由服务员引着往楼上包厢走去。
程霓收回了视线,问:“怎么不叫上柯斯文。”
曾桢:“又出差了呗,再说咱们闺蜜聊天,他杵在这儿,也不方便我跟你说他坏话了。”
程霓和曾桢边吃边聊,一个月没见面,两人能说的话很多,一顿晚餐吃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雨势很大,路边的树枝在风雨中摇晃。
程霓和曾桢在门口叫车,等了十多分钟,没看到一辆出租车的影子。风裹挟着雨丝往身上飘,小腿被潲湿,两人往里头避了避,做好了一时半会,拦不到车的准备。
刚才上楼的那对男女这会从楼梯口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不如刚才进门时和谐,女人步履不停也不等男人直接出门开车走了,男人看起来也不太在乎,掏出钱夹到前台埋单。
曾桢:“我好像看到了赵医生,我去跟人打个招呼。”
曾桢走了过去,同那位赵医生交谈了几句,不知说到了什么,赵砚舟往她这边看来了一眼。接着,那位赵医生就和曾桢一起朝她所站的方向走了过来。
曾桢走近,对程霓说:“赵医生说送我们一趟。”
两人在门口等赵砚舟将车子开来,他开的是一辆灰色的rx300,低调又不张扬,倒是挺符合他给人的感觉。程霓和曾桢坐进后车座,车里没有多余的车饰,车内的气味也很干净。
曾桢说:“赵医生,麻烦你了。”
赵砚舟一手握着方向盘,微微侧过脸:“不用客气。”
曾桢住的地方比较近,开了半个小时也就到了。曾桢跟两人说了一声,就先行下车。曾桢一走,车里的气氛似乎更安静了。
车子快到她小区门口时,程霓忽然开口:“赵医生高中是不是在榆市一中念的。”
赵砚舟似乎有些意外她会开口,探究地看她一眼:“是榆市一中。”
他回答完,她又不接着再说什么,推开车门就下去了。
把人凭空就吊在那儿,赵砚舟一怔,手指摩挲了下方向盘,透过副驾驶的车窗看了眼她的背影,将车子开出小区。
赵砚舟回到了住处,手机接到他妈梁施月的电话,问他和人女孩见面感觉怎么样,赵砚舟坐在沙发上:“不合适,下次您就别给我介绍了。”
梁施月追问:“哪里不合适?我看人小庄挺好的,样貌不错,家庭背景跟我们家也是相当的。”
赵砚舟淡淡道:“脾气太大。”
梁施月有些气馁:“我看小庄脾气挺好的,总归是没中你的意,算了,随便你。”
不等赵砚舟回话,就挂了电话,赵砚舟听着那端的忙音,拿下手机搁到茶几上。心知他妈这是恼了,但他也不愿再回电话去解释,不然往后这种事要没完没了,他闭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