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稳定情绪的几种方式
22.稳定情绪的几种方式
白鸟理莎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她的美是多变的,不是喝醉了酒以为自己在做梦时候的跳脱随性,也不是第一次在首领办公室颤颤巍巍地把枪口对准自己的惹人怜爱,也不是自我剖析时平静温和地走向缓慢的疯狂……此刻提出“要不要接吻"的她刻意地引诱着,不曾返掩身上的锐气和张扬。
或许是因为专业的缘故,她在不同的光线下总是恰到好处地摆出合适的角度,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拍打在她的脸上,那一半阳光更映衬出她此刻的势在必得。白鸟理莎当然是个自信的人。
就像太宰治从不会觉得自己的计划会失败,她在异性面前展现出的攻击性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一一那是长相出众的人的特权吗?太宰治悄无声息地往后靠了靠,坐着的椅子也不自觉地退后了那么一点点。这个细小的逃避映入白鸟理莎的眼中,眼眶也轻微地颤了颤。即使是现在,身披阳光的她还是闪闪发光,让人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太宰治能够听到自己心跳的悸动,他知道自己可以控制,也知道如何能够轻易摆脱。
亲吻这个动作本身不过是唇与唇的触碰,唾沫的交换,只是因为对象的不一样才会让人心动不已。
他是因为放任异能力的中招所以才会有的“喜欢”,对白鸟理莎来说……又是为了什么呢?
即使放任感情坠入“喜欢"的现在,太宰治的理智还是在冷静地思考着。她的喜欢,是刻意流露的演技么?
“算了。“白鸟理莎摇头晃脑着,她叹了口气,“太宰你可真不好接近……那就当我没说过吧。”
她轻巧地从书桌上跳回到地板上,像是无事发生一样地退回到了原本的沙发上,就好像刚才的邀请不过是她的心血来潮,又抱着之前那本《完全自杀手册》开始翻阅。
太宰治盯着沙发上的白鸟理莎,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全神贯注,似乎完全无视了他的目光。
看的时候她的双腿蜷缩着抱起,下巴抵着腿部的膝盖,双手直直地拿着书一一奇怪的姿势。这么漫不经心的动作,却带着仿佛是强行演出的专注。“小理莎。“他只是简单地叫着这个名字,对方却像是应激了一样开始了自己的碎碎念:“心情不好的时候,你有哪些手段来强行转换呢?”“首先是身体接触。"她坐在沙发上,放下了书,示范性地双手交叉,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理论上来说不同人之间的体温差异才会更好地造成热流动,但一时半会儿只有自己可以依靠。这个做法虽然没有什么后遗症,但见效也非常有限。”
“然后的话,饮食上像是炸鸡奶茶的暴饮暴食还是没有胃口什么都不吃,都是一种轻微的自虐。"白鸟理莎夸张地笑了一下,“通过自虐的方式来获得一些快感,简直就像抖M一样不可理喻!”
“虽然说喝酒是最快最好地打晕自己的方式,但不清醒的头脑太会影响生活了,哪怕只是为了镇定而喝的一口也会影响到体重……不节制可不行啊。“她捏了捏自己的腰肢,看起来很是忧郁,“马上就要春天了!这样下去,长胖的肥肉就没有办法被衣服遮挡住了!”
太宰治仍然坐在原地,只言不发地看着她。这就像是白鸟理莎一个人的独角戏,她坐在沙发的舞台上,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稍加矫饰地展露着自己的苦恼。
直到她右手举起了美工刀,径直地刺向了自己的左臂。上一秒还在微笑着,下一秒的额头就爆出冷汗,刺进去之后她好一会儿才拔出,她倒吸着凉气,嘴唇都发白地颤抖着,可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当然了!自虐手段还有必不可缺少的疼痛!”
她右手拔出之后就像没有了力气一样,美工刀就这样从手中脱落,跌到了茶几又弹到了空中落在了地上,并不算深的伤口有几滴鲜血,四散着诉说着这批美工刀的运行轨迹。
这一次,太宰治走向了她。
“有时候看着这样的小理莎,觉得难受又有些怜悯的时候,会在想这会不会是别人看我的想法呢。"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从来就没缺少过的绷带,“是消毒过的,毕竞我也不喜欢感染后的病痛。”
“啊那可比单纯的受伤要难受多了!刀片掉在地上了,又得再消毒了也很烦!"她嚷嚷着摊开了左手,放任着太宰对她的包扎。之前骨折的是右手,现在出血受伤的是左手,白鸟理莎心想,如果身体有自己的意识,一定会向她控诉她的毫不爱惜。和先前那次的固定不太一样,这次的太宰丝毫没有顾及到要避开和她身体的接触,压迫止血的重点在于足够的力量,他的指腹的凉意仿佛能够镇压住她皮肤的燥热,不由自主地让人希望他能够停留更久。现在,应当也是“人间失格"发动的状态吧?……怜悯啊。那可是我最讨厌的、听得就很想上吊的形容。"白鸟理莎轻声说,“自卑的极致是自尊,我想要的,才不是那种自上对下的施舍。”“那可是需要好好隐藏好,不被其他人发现才可以。“太宰治一个用力,绷带绑起来的蝴蝶结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恰恰压在了她划出的伤口处,“可是,小理莎又有着想被所有人发现的表演……那不是矛盾的、很可怜吗?”他松开了白鸟理莎的手,转而扯开了自己双手上的绷带,绷带底下的双臂不见一点的伤口:“像我现在都不选择这种地方,行动不便利会影响工作,而且,大概一下子就会被察觉到。”
他虽然微笑着,眼睛的深处却不见一丝波澜,无端地令人有些害怕。“其实,想要迅速稳定情绪的办法,当然还有吃药。“她移开了目光,“尽管未成年人的时候需要家长陪同、而家长不会承认孩子会有精神病;尽管上大学的时候不能去医务室不能找辅导员也不能去学校里的心理医生,因为会立刻通知家长,演变成无法控制的闹剧;尽管看病的精力和价格都不菲,可幸运的是我不缺钱。”
听起来,总归会有办法的。
尤其是得益于网络的发达,只要一旦确诊,网上看病开药也成了可行。和不断换药试药,和精神类药物不可避免的副作用相比,肯定是控制病情、确保不要继续恶化会更加重要吧?
可是…
“嗜睡、肥胖、呕吐、情绪反复……不,最重要的,为了避免感知到痛苦,所以连快乐也被抹杀了。所有的情绪在服药之后会全部消失,强行镇定,剩下的只有虚空的无……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人类确实是激素控制的产物。“说到这里,白鸟理莎又一次蜷缩起了自己的身体,“我是靠对别人的观察、对设想情况下别的人会做出的情绪推演,就像感同身受一样才能做到的……吃药的话,就做不到了。”
哪怕看再多的哲学书也没有用。
哪怕试图去了解常见的心心理常识也只会有反效果。人不应该替自己诊断,这种不经意的心理暗示只会加重情况;人不应该反复自我剖析,挖空了的空心城墙,都不需要风吹雨打就会自然地崩塌。白鸟理莎看着太宰治,他脸上露出的茫然和刺痛……像是她在镜子里面捕捉到的自己。
如果喜欢上对方的话说不定就能得救,这样他们一开始会有的天真念头,早就在这段时间里的尝试下,差不多就放弃了。没办法嘛。
可以说是畏难,也可以说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即使是真实的爱意都不见得多成功,双方心知肚明的虚假又怎么可能会奏效呢?“想死不敢死的时候呢,我还会去幻想一下真正死掉之后,其他人的反应。”白鸟理莎又一次笑了起来,“妈妈会因此后悔莫及吗?老师会感到惋惜吗?同学和朋友,会替我而难过哭泣吗?又或者是拍拍手,感叹着终于不用见到一个讨人厌的人呢?”
“总归会忘记的。"太宰治说,“因为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死去嘛。”“这是你的期盼吗?"白鸟理莎笑了,“你再低估什么你的重要性啊,这简直比我会觉得有人会为我的死去而觉得高兴还要过分。再怎么说,你的能力毋庸置疑……至少比别人的是否在意更加确定。再不行的话,你也应该相信有的人的人品吧?中也先生会骂骂咧咧,小银会伤心,敦君也难以接受。”“但是,如果过了足够长的时间后……
“那有的人,也没有那么容易忘记忘怀吧?就像什么′年轻的时候不要遇到惊才绝艳的人'一样。"白鸟理莎嘟囔着,“干什么啊,总觉得我在劝你要好好活下来一样…这明明和我想要一起死去的利益并不相符。”“那小理莎也不用太过于高看自己。“太宰治一脸诚恳,“要是那么容易被劝动就好了。”
“哎,也是啦,好感度高又不代表对方可以被操纵…哎,就不能给我更好用一点的异能力吗,说不定我还会觉得会很有趣,至少有更多的兴趣再去死呢。现在可是流行′第四天灾'才对!"她又开始抱怨嚷嚷着,“到现在就只剩下写遗书了………虽然也是一种解压的做法。”
“小理莎真的很心急。“太宰治叹气,“是不是因为一直呆在这里太无聊了,要不要哪天和敦君一起出门看看?”
本来想拒绝的白鸟理莎,在听到他下一句话的时候睁大了眼睛。因为他说:“--即使是去武装侦探社看看,也可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