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他看到火药被点燃时的火光和空气中散发的火药味,他就会想起那段黑暗、耻辱的时光。
周渡野站在那看着钟向暖玩,这年还没有仙女棒,钟父给买的烟花是最普通的那种,用塑料纸包着,面前有一小段红纸当引火的。绚烂的烟火映照在钟向暖清冷的眉眼上,让她沾染了几分美艳。钟家和邻居家几个孩子都在放炮,女孩子玩烟花,男孩子玩的是冲天炮。邻居家的孩子喜欢吓唬女孩子,他总是把自己的小炮或者是冲天炮对着女孩子的方向丢过去,目的就是看女孩子惊叫和生气。女孩子们都害怕自己过年的新衣服被烧毁。钟正齐今天上初三,长得比同龄的男生帅气多了,而且会骑摩托车也敢喝酒吸烟,更敢跟老师打架,所以好多女孩子都喜欢他。可他看上了钟向暖,原因无他。
一是钟向暖长得漂亮,二是钟向暖是从大城市出来的,气质非同。三是钟梓兰是他前女友,前女友即好朋友。可钟向暖不仅不理他,反倒对他很是嫌弃。他曾听钟梓兰说过,钟向暖让跟在她身边的那个残废离他远一点,他是坏人很危险。
钟正齐把炮口对准钟向暖,他要她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坏孩子。火花四溅,钟向暖就算躲开得再及时,衣服的帽子也被烧出了一个洞。钟正齐做了坏事也不声张,反正这么多人,眼花缭乱,也看不出是谁弄的。钟向暖看着衣服后面的洞,心情低落烦闷。虽然家里每一年过年都会给她买新衣服,但这次不一样,今年家里都这么穷了,还咬着牙给她买新衣服,结果新衣服还没穿到过年她的衣服就破了。等明天鞠夏茶回来看到衣服破了肯定又要说她,说她是小事,怕的是鞠夏茶又会去帮她买衣服。
放烟花的人看见钟向暖的衣服被烧破了,都纷纷跑来看她。“不是我弄的,我的烟火都没冲她这边。”“那边好像只有钟正弃和钟明浩,我觉得肯定是他们两个其中一个干的。“你这不是废话,不是他们两个其中一个难道还是鬼?”钟明浩极力为自己辩解:“不是我,要是我弄得我把烟花给你好吧,你这么随便乱说呢。″
钟正齐早走了,碍于他平时是霸王一样的存在,也没人敢惹他。周渡野看着一群人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是谁干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赔他们一件新衣服。周渡野先去了钟明浩家里,钟明浩呆愣愣的,看见周渡野来了,第一反应不是问他怎么进来的,而是这么晚了是来他家睡觉吗。周渡野被问住,趁着钟明浩尚在迟钝中,迅速从他家翻出来去了钟正齐家里。
钟正齐穿着裤衩凉拖鞋正在家里面用小太阳烤肉,小太阳上面的油污已经堆积成泥,黑乎乎的一团。
周渡野进来的时候,外面起了大风。
钟正齐看着周渡野一袭黑衣从暗处走来,吓了一跳。“你是人是鬼,别过来。”
周渡野二话不说,上前踹翻了摆在钟正齐面前的小太阳。小太阳上面的烤肉飞到钟正齐裸露在外的大拇指上,他被烫得嗷嗷叫。“你干的吧。"周渡野上前扯住钟正齐的头发:“你想死是不是。”钟正齐几乎是被周渡野单方面殴打,打到钟正齐头晕眼花的时候,周渡野施施然走向他的衣柜,把钟正齐的衣服全部拿出来,用打火机把衣服一件件点着,扔出窗外。
大风加重了火的燃烧速度,钟正齐哀号出声,看着自己衣服形成的大火球被风吹走,又气又恨。
“你完了。"钟正齐指着周渡野,气得浑身颤抖。“我是把你玩了。“周渡野收了打火机,想开门离去的时候,却被一股蛮力打翻在地。
脑袋又胀又痛,周渡野眼前发黑,分不清东西南北。他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着,连嘴里也被塞了厚厚的粗布。“把他绑起来。”
是高萍琴的声音。
钟向暖醒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周渡野,她的床头柜上摆着已经缝好的衣服。她想钩一个类似补贴的东西,把它缝补在被烧出洞的地方,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出那里破了。
钟向暖把补贴钩好后,没有去把它缝在衣服上,而是搁在床头柜上,准备明天去缝补。
可等他醒来的时候,补贴已经被缝好了。
她以为是鞠夏茶回来了,穿了睡袍去主卧找人,结果不仅人没找到,反倒发现周渡野也不见了。
伍大师换下了白天穿的西装,而是穿上了一套白色类似太极服的袍子。高萍琴跟在他身边,也同样穿着太极服,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周渡野察觉到自己的四肢都被绑住了,他抬起眼帘,刹那间被浓厚的香烛烟气熏得泪流满面。
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钟正齐抱着一只大公鸡,公鸡的脖子被拧断了,甚至鸡身都有些腐烂。
这是周渡野前些日子亲手拧断的那只公鸡。而现在,这只公鸡却成了神鸟。
神鸟是上天派来造福钟家湾的,而现在,钟家湾因为周渡野杀了神鸟,而天降大祸。
而这个上天,指的就是伍大师。
周渡野扫来扫台下的人,都是生面孔而且年龄较大,平时他玩得好的那些人都不在。
高萍琴掀开周渡野的衣袖和裤脚,指着他亲自用鸡嘴弄出的淤青说:“这就是证据,神鸟死之前,还拼尽全力想守护钟家湾。”周渡野气笑了,骂了高萍琴一句有病,却被伍大师狠狠扇了一巴掌。这巴掌扇得很重,周渡野的口腔里瞬间涌起一阵血腥。接着,伍大师直接一碗黑狗血泼到了周渡野的脸上。伍大师又唱又跳,高萍琴负责塞符纸到周渡野的嘴里。高萍琴用的力道极重,周渡野的牙龈都被抠破了。她是在报复周渡野,报复他还直接坐了那么多年的牢,也是在惩罚周渡野,害怕他把之前的事情抖出去。
所以她联合了伍大师和钟正齐,策划了这场阴谋。气氛被伍大师带动,大家围着周渡野,使出自己毕生所学,用最肮脏下贱的词语骂他。
“只要除掉了周渡野身体里的恶魔,钟家湾的所有人都会有钱。”伍大师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在召集这些人抓周渡野前,他就已经给了这些人每户一万。
要知道,钟家湾很多人年收入还不到三万。这一万,彻底激发了他们的贪婪。
一口鸡血,一口鸭血,混着白酒,伍大师把周渡野喷的狗血淋头。接着,高萍琴递上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鞭子浸满了狗血。“我是个仁慈的人,从来不会用这些厉害的法器。"伍大师话语一转,把鞭子指向周渡野:“他实在是太恐怖了,他被恶魔入侵,我为了大家的安危,实在是迫不得已。”
底下的观众纷纷拍手叫好。
“我是为了那么才做如何伤天害理之事,打他一鞭子就是少活一年,为了让那么发财,你们愿不愿意让我多活几年。”顶下的村民当然想,他们齐齐说好,伍大师道:“这样,一人商量抽一鞭子。”
伍大师有这么做的道理,比如有人要举报,但是只要他的亲戚、朋友也加入其中,那他们拿他就没办法了。
鞭子一遍遍打在周渡野身上,他们每一个打得都比上面一个人重,生怕驱散不掉周渡野身上的戾气,害他们不能发财。“姐姐,我带你去看马戏吧。”
钟梓豪听爸爸妈妈说晚上要出去,他也想,可是爸爸妈妈不让,他们说马戏团的猴子会吃人。
钟梓豪没有见过吃人的猴子,他很想去看看。“不去。"钟向暖怕冷,不想去。
“去吧,你带我一起去,我带你去前排。”钟向暖本来是不去的,但是突然想到周渡野可能是去看马戏了才没有回来睡觉。
这些天周渡野交了很多朋友,可能是他们叫周渡野出去的。木桩上绑了一个人。底下乌压压地围了好几圈的人,都在举着手欢呼着。钟向暖以为那是猴子,但是她却看见了高萍琴的脸。而木桩上绑的那个人,是周渡野。
周渡野的前胸及其后背、四肢全是血痕。
“你们在干什么?!"钟向暖飞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