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以后岂不是耍不成了?这个县令管得宽!”
“你傻子吧?赌赌赌,倾家荡产你就开心了?你这种人总有一天要死在赌字上!”
“就是,赌真的害人!居安路那个老郑晓不得?之前要卖女儿,前几天还上吊自杀,就是赌闹出来的!”
“太好了,以后终于不用被拉上赌桌了,以前想不赌都不行,尤其是逢年过节。”
“是啊,以后过节谁要是非拉着我赌钱,我反手就去报官!”
看着清江百姓游街庆贺,身着便装的李瑜百感交集:“清江苦赌久矣!”
许芸娘有些不解:“既然都这么讨厌赌,但为何此前赌风甚浓?前几任县令都怕引起民怨,这才不敢动那赌坊。”
“我家小……主之担心,也是此缘由。”
陆远故意没发现芸娘的卡顿,解释道:“所谓民声,需用心倾听,只因百姓低微,声量有限。”
“反倒是乡绅土豪,人数虽少,声量却大,极易以偏概全。”
“此前几任县令,有势单力薄者,有同流合污者,有尸位素餐者。”
“若非李县令深明大义,体贴百姓疾苦,此顽疾不知何时才会被拔除。”
李瑜摇头:“若非你这个大邺神祇司清江行走查出招财天尊的厉鬼追债,蒋石磊也不会心生畏惧,断尾求生,供出这些线索。”
“若不能一口气将其扫除,起到震慑作用,令百姓敢怒敢言,这后续赌档亦将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现在有了百姓的支持,日后再有人私设赌档,随时报官,随时处置,方能长治久安。”
三人交谈中,城外突然进来了一队官兵。
直奔县衙。
“来了!”李瑜眉头微皱。
来者不善。
此乃绵郡官兵。
清江赌风浓厚,周边郡县慕名前来消遣者络绎不绝,不乏达官显贵,其交织的关系网之庞大,难以想象。
李瑜如今将孙氏、钱氏一锅端,上官的问责这就来了。
“百姓十年赌毒无人知,乡绅一朝牢狱天下识!”陆远摇头讥笑。
嗖!
城外有一道响箭升起。
李瑜面露喜色,掏出一块令牌递给陆远:“军械到了。拿着此令牌,带人到周县尉那边去助阵。”
陆远也不拖沓,接过令牌转身钻入马车。
此案,李瑜要承担极大风险。
拿下清江一众赌坊,得罪无数权贵不说,关键还不符合司法流程。
因为李瑜手中没有这些赌坊的罪证。
而寻常罪证,不足以如此兴师动众。
简言之,赌坊虽然是违法的,但已成当地利益集团之一份子。
无事发生或寻常斗殴则不计较。
发生命案或影响恶劣之案件,则闭店休整一段时日,花钱打点疏通,亦可复业。
如此刨根之举,必遭利益集团反噬。
唯一的理由只能是怪力乱神扰乱世俗界。
可这需要证据。
而证据不在开设赌档的孙氏。
在放印子钱的钱氏那边!
因此,清江兵力倾巢而出,将大小赌档一网打尽。
但周文华却不在其中。
他率领了一小队人马前往钱氏族地——钱家庄!
据破肚恶鬼提供的信息,钱家庄乃厉鬼聚集之地,必有证据!
此安排,先利民,再利己。
民意觉醒,打击赌毒的口号一经喊出,赌档永远也别想回到从前。
不过周文华那边若是失手,那李瑜必然会受到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