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审事小,但因此连累上官得到一个“洞察不明”“才能不佳”的评价,别说周典史了,就算是县令大人也难逃责备!
周典史气得脸上青筋突起:“所以要让你认罪,哦不……所以要让案情推进,就必须要先证明死者便是姜氏。”
“那该如何证明呢?”
“别告诉我你不知晓!”
“你若不是真凶,定希望我查获更多线索!”
陆远点头:“最能证明身份且最难处理的,毫无疑问便是头颅。”
“从现场来看,没有发现疑似头颅之碎块。”
“案发后官兵及时赶到,且立刻封锁了苏府后院,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这几日前来苏府吊唁之人,也全都止步于前院,进出都要检查随身之物。”
“因此,我敢断定,那颗受害者的头颅还在苏府后院,且相对完整!”
“找到头颅,或许我们离真凶也就不远了!”
周典史大喜:“好,本典史即刻前往苏府,等搜出了那颗人头,看你还有何话说!”
“来人啊,带他下去,严加看……”
“且慢!”陆远起身,“大人可有县令签署之搜证文书?”
周典史摇头。
陆远:“苏府门槛高,近日又有诸多达官显贵前去凭吊。若无县令大人之命,典史恐怕入不了那苏府。”
周典史点头:“这倒是……那你说我当如何?”
陆远指了指自己:“以带我指认犯罪现场之名进入苏府。”
周典史一愣:“所谓指认,便是已然定罪!你就不怕我将计就计,借此把你这案子坐实了?”
陆远笑着摇头:“此案若我是凶手,典史无功无过。此案若我非凶手,典史怕是大功一件!”
“典史大可以跟我过不去,但千万不要跟自己过不去。”
“您说呢?”
周典史眼珠子一转。
对啊!
此案影响极大,凶手若另有其人,方能证明自己刑狱断案之能,说不定能借此机会升为主簿,再不受那鸟巡检的刁难!
周典史大手一挥:“你且放心,若你当真无辜,本典史必还你清白。”
一行人旋即押着陆远,前往苏府。
陆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想亲自前往,只因若凶手还在苏府,仅凭周典史的能耐,怕是找不到那颗人头。
性命大事,岂能假借他人之手?
是以陆远宁可兵行险招、与虎谋皮,也要参与其中。
……
苏府后门。
周典史已派人通传。
不多时,苏府管家陪同大夫人前来。
苏府众人看见陆远后,又恨又怕。
更有几位侍女,对戴着手铐脚镣的陆远指指点点,万分嫌弃。
陆远分明记得不久之前,这些妮子还对自己秋波暗送,恨不得以身相许。
当真是喜恶分明呐。
“见过夫人。”周典史对苏府大夫人行礼。
大夫人一身素色锦纹常服,身披云纱帔帛,颈戴丝绸项帕,脚踩绣花圆头履,风姿绰约,不失为一家之母。
就是接连迎来生离死别,面容憔悴了些。
她点了点头,低声道:“有劳诸位了。如今真凶归案,姜妹妹在天之灵也能安息。”
随后大夫人离去,不紧不慢,好生端庄。
苏府管家和几位下人则留下陪同指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