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勾引苏府二夫人姜氏在先,将其谋害在后,更丧心病狂,分尸碎尸,手段凶残毒辣,行径阴狠恶劣,天理不容,罪无可恕!”
“再不将此中细节和盘托出,莫怪本典史大刑伺候!”
狱卒们立刻端上诸多刑具。
每件刑具上都有褐色血痂,历史悠久。
被它们来上一轮,就算你能忍得了皮肉之苦,但后续感染之疟疾、花柳、肝瘟也能带走你的小命。
这执法很不文明啊!
陆远暗道不妙,开口问道:“敢问大人,凭何认定许某便是杀人凶手?难不成是想屈打成招吗?”
“大邺律令严禁刑讯逼供!大人岂敢知法犯法,当心罪加一等!”
“放肆!”周典史的随从作势欲打。
“小赵!”周典史出声呵止,眼神略微闪烁。
懂法啊?
那就不太好办了!
“荒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给你上刑?”周典史,“此乃震慑之举!我劝你老实交代,以免良心难安,死后堕入无间地狱,受刀山油锅之苦!”
陆远松了口气。
守法啊?
那就好办了!
陆远开口道:“有因必有果,报应如业火。世人之言行,架不住琢磨。”
“杀人乃重案,县令必然堂审,到时清江百姓都会围观。”
“典史提前审讯于我,便是想要弄清此案更多细节,把案子办实,免得在县令大人堂审时反复,有损上官威名。”
周典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怎知晓……额,那个……你交代自己便是,本典史岂是你能揣测得透的?”
陆远点头:“那凶手碎尸也是一样!”
“敢问典史,若我是凶手,我为何要碎尸?”
此乃本案第一个疑点。
赵随从手持拶指刑具,扯了扯道:“大人又不是凶手,岂会知道你碎尸之缘由?”
陆远笑道:“不知也无妨,我来告诉你等。”
“古往今来,碎尸杀人案目的不外乎三种。”
“其一,泄愤。”
“敢问典史,我与二夫人有何深仇大恨需要碎尸发泄?”
周典史脱口而出:“你二人虽然有染。但三个月前苏翰林离世,姜氏祭奠亡夫,想起此前恩爱种种,心生愧疚,遂要与你断绝往来。”
“你怀恨在心,怒而杀人,并碎尸泄愤!”
从周典史流畅的描述和微微自得的神情来看,这疑点他也注意到了,从而早有此推测。
陆远却摇头:“倘若二夫人与我有染,苏老爷在世尚且如此,苏老爷不在了,我俩岂不更加无拘无束。”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两种姿势交错来,飘飘欲仙翻眼白!”
“如何有断绝往来一说?”
周典史一愣。
这……好文采,啊呸……好像有些道理?
但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是了!那什么姿势和眼白,对仗都不工整,难怪屡试不中。
“且若真如典史所言。”陆远继续,“那二夫人近日对我必然避之、淡之、怨之。”
“典史大可以询问苏府下人,看事发之前,二夫人对我如何,是否依旧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周典史略作思索:“姜氏虽有与你断绝之意,却狠不下心来。你察觉后,先用花言巧语诓骗姜氏,再暗中构思复仇之计。”
“因此一切如常,下人与姜氏均不曾察觉。”
陆远继续摇头:“若我精心构思,又岂会在二夫人闺房这种必然会被发现之场所杀人碎尸?何不另寻他处,比如把二夫人约到城外某地?”
周典史寻思起来。
是啊。
泄愤杀人讲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