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乱,但不知道那么乱啊。
上百个修士刀枪剑戟、金木水火,围着护山大阵狂轰滥炸,不知道已围攻了多少时日,那大阵比上次来时,显然已斑驳了许多,眼看就要垮了。
又仔细看一阵,那些修士很默契地同时停手,落到地上,分成好五拨围坐,互相警惕着,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补给。
他一咬牙,吩咐阿炳几句,摇着折扇向山上走去。
转过一块山石,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更有人站起,直到确定他只是一个人后,眼神才凶狠起来。
“各位请坐,小弟只是路过此地。”他潇洒摇扇。
“滚。”一个瘦小汉子喝道。
“笑话,你谁啊?在吃屎吗,嘴巴那么臭。”
瘦小汉子被唬住了,他几个同伴要动手,被一个像是带头的筑基修士按住。
那筑基修士短眉窄眼,腰间一柄古朴长剑,起身拱手道:
“在下清波门翟夏霖,不知道友哪座山门,如何称呼?”
齐双喜收扇拱手:“翟兄客气,在下齐双喜,散修一个。”
翟夏霖老于江湖,见这人不过练气修为,但面对上百个杀气腾腾又没地方撒气的修士,竟凛然不惧,看着又不像个傻子,散修个鬼!
于是更客气了。
“我们这边还有要事,招呼不周,待得事了,再请齐兄弟上山喝茶。”
这番话下来,旁人瞬时警惕起来。
几伙人攻打大阵数日,彼此水准都看在眼里,原本带队的金丹都被抽调去北边做事,还留在这儿的,翟夏霖绝对能进前三,怎么对一个练气小子如此客气?
纷纷有人站起。
——有金丹从北边来。
阿元声音响起。
齐双喜知道再也磨蹭不得,喉咙放响,笑道:“各位可是要抢这从云山门?”
所有人站起,看向翟夏霖。
那翟夏霖冷汗都要下来,越发对这小子拿捏不准,眼见所有人盯着自己,但不能自己一人扛下所有啊,心中有了计较,也朗声道:
“正是,从云门多行不义,书院已放弃从云山,我清波、崁韵、桃晓、九水鞠家、瓶岭司徒家,三门二家,约定谁先进入大阵,便是从云山之主,这也是书院的规矩,公平得很,不伤了彼此和气。”
“哦,我来得倒不是时候,诶?敢问各位大哥,如果有人比你们先入阵呢?”
“哈哈,只要不是从云门下,自然是先到先得,各位跟这小兄弟说,是也不是?”
众人纷纷附和,只想把这来历不明的小子赶走,好赶快再做一场。
翟夏霖放声大笑,金丹们商量好的事情,哪还会有不长眼的过来?
他心中陡然一凛,暗捏袖中法器,才放下心来,确实是个练气,也确实不是从云门的功法。
齐双喜也笑了,四方拱手道:“多有叨扰,各位,告辞。”
说罢抬脚,向大阵走去。
“喂,反了。”
有人好心提醒。
却见齐双喜轻摇折扇,走入大阵之中。
所有法器亮出豪光,照得整个山坳光灿灿得刺眼,众人骇异之下来不及细思,只待各自头目一声令下。
齐双喜停步,转身,走出大阵。
无论筑基还是练气,上百个修士只觉得识海像被灼烧般难受,所有法器瞬时暗淡无光。
那齐双喜明明还是那个人,却像完全变了个人,嘴唇轻启: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