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视一眼,咽下血水,猛地扑向商齐,然后又是天昏地暗,双双被拍到山脚下,互相搀扶着滚进了院子。
“我说打她一个你们就信了?”盲七又道,
“你们两个什么层次?我让你们出手你们就出手?应该跪下,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哪怕要出手,这里不还有四个金丹?你们能请四个就别请三个。
“你们以为战斗是什么,战斗是为了让对方死,不是为了证明你们有多强。
“你们看看,我跟你们说了那么多,你们居然敢在这里站着,而不是一回来就躲到金丹身后,还行礼?还不快滚!”
二人落荒而逃。
……
齐双喜听劝,就钉在了贝金丹身后。
低阶修士们排着队向贝金丹请教,从练气二层到练气圆满都有,基本都是为如何突破而烦恼。
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家院外听贝金丹说话,这位遍食人间烟火的金丹,此刻终于展示出高修气度,哪怕就在旁边站着,敬畏感也是油然而生。
那些练气修士更是,几乎个个站都站不稳,听得点评指教一二后,无不满脸狂喜,甚至掉下泪来,这也叫齐双喜渐渐听得心酸。
虽然落霞宗算不上如何了不起,自己也没当过入门弟子,但他见过那些高来高去的修士,哪怕是练气一二层,都满满的傲气,想来背后是有整座山门,是去到哪儿都可以说句:
“落霞峰,某某某。”
而在这落仙村,虽然有五位金丹,但都是不容于世的角色,是为无名,没有灵脉滋养,是为无根,没有完整功法传承,是为无枝无叶,还和他一样,每日里做些种田采果、讨价还价的活儿,和正规宗门里的杂役弟子也无异。
所谓吃了太多的苦,有一点甜便高兴得不行。
如此看在眼里,他心里渐渐滋生了个想法,有点中二,有点羞耻感:
他想变得更强。
他也想给别人打伞。
……
聚了三日,到得后来,村里自酿的灵酒几乎喝得干净,不少练气修士醉卧在草地上,嘴里高呼低吟着痛快痛快。
五个金丹远远坐着。
齐双喜、商齐和阿炳也已互相切磋了两天,都是一身伤,也得到不少筑基的指点,甚至是法器和符箓相赠,受益匪浅。
三人同为练气后期,商齐是断档的强,齐双喜虽然和阿炳打得有来有回,但自问如果全力相搏,自己必然不是对手,所以也开始琢磨盲七那句话:
“自以为聪明却迂腐透顶。”
不知何时,一道琴音传来。
还清醒的人寻声看去,是那丑道人架起了一把琴,仙音渺渺,唱腔苍凉:
“陟彼长坡,野苹离离
抱瓮独醉,素手拂旧琴
我辈草芥,有霜刃
荒径交错,忽作同路人
白衣沾露,松枝凝云
君今渡河,我在野芹
莫问归期,莫问安康
但携所愿,涉川莫逡巡
陟彼长坡,苹老成尘
断弦饮雨,山影沉昏
若得明月,照彻寒林
若逢歧路,归来共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