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得清楚,那弟子不是跑的,是被扔的。
哭天喊地一片,又有第二个弟子被封了嘴,举了起来。
洞府开。
他不害怕被骂一时,他害怕上史书。
大殿内。
积压了两年的事务扑面而来,但封山两年,外头的信息传不进来,尽是些鸡零狗碎的事情。
比如哪几个弟子筑基有望,申请「筑基丹」。
比如哪几个弟子父母老迈,想回家里尽几年孝。
又比如哪几个弟子实在是憋疯了,动手切磋,有死有残,需要量定罪责。
诸如此类,晏罗克实在是越听越生气,他好歹金丹掌门,以前谈的都是划分哪几道灵脉、攻伐哪几个山门的事情,何几曾时如此婆婆妈妈?
汇报的执事长老见掌门脸色越来越不对,终于停住,向大殿外喊道:
“刘甲钱乙,你们进来!”
两个白袍弟子撅臀拱手,碎步入内。
这两位便是调查燕子峡事件的两位,两年来几乎走遍了整个淮水以南,却一无所获,于日前回山待命,听得掌门终于出关,赶紧换上一身白袍,又在地上滚了几滚,服下「散灵丹」侯在殿外。
“说说看吧。”执事长老摆手。
两张枯槁如柴的脸抬了起来,目光含泪,钱乙道:
“两年前,弟子和师兄奉命追查那小贼齐双喜……”
齐双喜?
晏罗克眉毛微抬,马上想起来是燕子峡事件的关键线索,顿时又是脑热又是胆寒,微微坐直身子。
“弟子无能,未能刮出那小贼。”
“那你们回来做什么?”晏罗克气笑了。
钱乙一身冷汗,刚要拿出备好的说辞,却听师兄突然开口,直接打起了摆子。
“禀掌门,我和师弟虽然不中用,但也绝不是眼睁睁看同门饿死的小人啊!”
“哦?两位义士有何妙计?”
晏罗克摸了摸下巴。
刚才这两个是左脚先迈进大殿的。
“禀……”
“不敢,弟子早先是负责记账的,执事长老说弟子心细,便让弟子下山追查,这两年来,弟子时时惦记着山里,封山前应有灵稻一万四千斤,到如今怕是已不够了,权衡之下,想着掌门说过,云高人为峰,不能让师兄弟们活活饿死,但又担心身份暴露,所以卖了一年艺,凑了些灵石,在黑市买了些灵稻,如今就在山下候着,还请掌门开山放行。”
“很好,怎么个卖艺法?”
“哈,这可多得掌门说过艺多不压身,我和师弟……”
执事长老轻咳两身,钱乙自己浑身瘫软,赶紧把已躺下一半的刘甲扶起来。
“掌门师弟,山下那人我已查过,确实是出自落仙村,过去两年也确实都在黑市活跃,刘甲和钱乙还算是找得靠谱的。”
晏罗克听着执事长老说话,目光却落在那两个弟子身上。
他们虽然假装风尘仆仆,此时还互相埋怨,但这两年间同甘共苦、互相扶持的气味,却是演不出也遮不住的。
他想起少年时,也是此时恭敬候命的师兄把资粮给了自己,自己才能免于淘汰,才能如今坐上大位。
气海中的金丹勾连护山大阵。
“多谢掌门,掌门仁厚,乃我崇云门之大福!”
执事长老下拜。
刘甲钱乙大喜下拜。
少倾,一个弟子领了个黑袍青年走入大殿。
青年身材高大,皮肤也是黝黑的,左眉一道疤痕。
“晚辈商齐,拜见晏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