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么威风了吗?
李三泉心头空荡荡的,抽了自己两嘴巴,也驾驭灵鸢投入竹林。
……
最先接战的是裘印。
齐双喜已将这片竹林踩了三天,仍是比预计得早些被追上,而这还是对头有意为之。
在崇云门这一代弟子当中,裘印算不上杰出,但常年下山,老于搏杀,待徐小年传音并无埋伏后,这才雄狮搏兔般,抬手便是大招。
「冷泉剑」猛地一震,身前数十丈青竹尽数化为洁白,他身影有如一道冰龙,撞破数十丈冰霜,挥剑斩下。
齐双喜并未回头,屁股一拍,身后现出一道金石盾牌虚影。
盾破。
倒转八卦生,缠得「冷泉剑」两个呼吸。
八卦破。
借着两个呼吸,齐双喜斜斜向北方掠去,顺着瀑布飞身跃下,坠入厚厚冰粉又穿出,眼见就要扎进青潭。
半空中一声虎啸,满是倒刺的藤笼一口“咬”下齐双喜,落入水面。
陈阿忠正要补刀,却见那「擒虎笼」沉沉浮浮,里头还哪里有人?
「分身符」?
抬头望去,齐双喜攀着冰面跳上山腰,继续往北逃去。
北边有什么?
他略一沉思,随即又暗笑自己习惯性多虑了,这小贼自己一人尽可拿下,何况天上有徐师兄盯着?
追捕继续。
冲出竹林时,齐双喜右臂已被彻底冻住,身上虽不见伤口,体内已满是冰疙瘩,纯靠道具准备充分,又不要命地往嘴里塞「回气丹」,这才勉强抬得动双腿。
裘师兄都不屑出手了。
眼见大局已定,徐小年舍不得那些灵鸦,收入囊中后,驾灵鸢斜斜向下,随手取下腰间「炼灵刀」,往那小贼大腿砍去。
没有意外,刀入肉,在大骨处微微一阻。
他正想着等会怎么跟裘师兄计数,只觉小腹一凉,那里……
多了一把短刀?
那小贼没有回头,反手一搅,回刀,拍了两张「神行符」,一瘸一拐向前方奔去。
不要紧,不要紧,一把刀而已。
他呵呵出着气,试着运起丹田灵力,谁知气海竟已被完全搅碎,灵气如破絮飞灰,从短短伤口处奔涌而出。
然后他就死了。
身后的裘印和陈阿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来到跪着的尸身旁,纷纷色变。
李三泉终于找到,凑近一看,也软软跪下了。
裘印原本冷若冰霜的一张脸,此时泛出微红,抬眼看向还在挣扎跑着的齐双喜,正要抬腿,却被身旁一把拉住。
“师兄,那里是燕子峡。”陈阿忠双眼通红,沉声道。
燕子峡,高二十丈,最宽不过三丈,燕子难飞,故称燕子峡,实在是设伏绝佳处,可惜徐小年已经没法去查探了。
“如此回去,有何脸面见师尊。”
看着齐双喜身影没入窄窄峡中,他沉沉说道,手中冰剑寒芒暴涨,转眼已至峡口。
陈阿忠不再犹豫,祭出所有压箱底宝贝。
多年未见血,李三泉本已浑身脱力,但见得两位同袍身姿,想起少年时师兄弟同甘共苦之情,胆气陡生,回头看了老家方向,狂吼着跟上。
三人前后深入燕子峡,陈阿忠暗运法器,确认没有阵法,也没有埋伏,心中暗定,只见那小贼站在燕子峡出口,面朝己方,像是在等候。
裘师兄怒喝一声,人剑合一,两旁山壁尽结冰霜,一道冰龙一往无前,呼啸向前。
那小贼怎么不躲?
而且眼神怎么变了?
像初生的婴孩一样纯净,又带着些冷漠。
他心中一寒,法器尽出,前冲之势猛地向上。
峡口那人兰花指立于胸前,轻轻一挥。
他的瞳孔映出吞天噬地的红,裘师兄连一滴水汽都没剩下,然后自己也没了。
烈火在峡中奔涌,生生烧得燕子峡宽了数丈,又冲天而起,直抵云端,暴雨倾盆而下,白气蒸腾,弥漫天际,又足有一炷香时间,才将烈火扑灭。
水火停息,野风骤起,吹过竹林,吹过大石。
大石上的纸钱灰烬,飘飘摇向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