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双喜?”崇云道人飞起一脚,一个公差飞出门外,骨头不知断了几根。
“是,那吕家的租客,怕是早有预谋,寡妇刚把票据整好,就被那厮偷了跑路,仙师放心,所有弟兄都已经派出去截他,那厮胆大心细,小的等会把这几位也派出去。”
“胆大心细?”崇云道人眯了眯眼,收回扬起的脚,“可有搜查住所?”
“那是自然,自然,没有剩下任何东西,除了一只碗。”
“碗。”
“是,丢在厨房里,应该是好些天没洗了。”
“你们洗了没?”
“啊?”县令错愕抬头,愣了一阵才向公差们骂道,“还不快洗去?!”
“我洗你妈的!”秃顶道人气极而笑,一脚踹翻县令,“一帮没见识的贱货,还不快给道爷取过来!”
……
秃顶道人大名李三泉,自小显露修道天分,未曾想在崇云门蹉跎三十年,最终也只能焊死在练气低层,做起了看山跑腿的活儿。
还好,收入高,早在老家置办了田地屋舍,物色了几家闺女,再过几年找个由头下山,享他人间几十年清福也够本了
七日前几位师兄弟试练归山,正好路过全平,他当然要好好伺候一番,里头还有未来掌门咧,顺便带他们看看自己辖下灵田,献几株上好灵材,回山帮得美言几句,好叫年底下来的监事少薅几把。
本来好端端的事情,却碰到那村夫偷草,虽然只是拿来喂马的「风驷草」,可那是「风驷草」吗,是他李三泉的脸啊。
于是两步拎起那村夫,大喝一声小贼,我崇云门的东西也是你偷得的,反手扔到师兄弟面前,准备来个雷厉风行、治理有方,可当他看到那一张张脸时,就知道自己错了。
师兄弟们手里都拿着选好的灵材。
他嘴角一抽,当机立断,几步上前,一脚踹在那村夫脸上,叫他这辈子再不能开口说话了。
“师弟我出了疏漏,各位师兄见笑了。”他谄笑道。
“疏漏啊?”方师兄悠悠道,扔下手中灵材,几个师兄弟也扔了,没看他一眼。
“是,是,我的不对,妈的贱种!叫你还敢来!”他满身冷汗,又狠狠踹了那村夫几脚。
“李师兄,您倒是仁慈啊,也不知这些年,这里有多少凡人贼子念着李师兄的好,还——敢来偷我崇云门的仙草仙药呢。”
李三泉没敢回头,地上那村夫满脸是血,挣扎着后退摆手,手里还拽着一株「风驷草」。
喂马的草而已,况且,山上已经多少年没养马了。
他如此想着,又想到将来下山了,还少不得和这样的村夫打交道。
“是,是,是我不对,可按律……”
“按你妈的律!”
一道巨力掠过自己,那村夫的胸塌了。
那村夫躺在地上,呵呵吐着血沫,又抽搐着去捞那脱手的「风驷草」。
又一道巨力掠过,那村夫的脸塌了。
终于还是没摸到那喂马的草。
师兄弟们说说笑笑往回走,李三泉脑子空白了许久,看着那半张脸,此时冷静下来,突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是那木匠,没错。
去年老家宅子开建,他想要雕龙画凤气派一些,有乡民推荐吕平镇的吕木匠,那吕木匠倒也识趣,寻常人是请也请不到的,知道他是崇云门仙师后,屁颠颠来了,还给他讲了整个大致构想。
“仙师您的卧房梁上,要雕刻些石榴,多子多福嘛。”
是的,那木匠当时就这么说,他还很开心,修仙半生,清心寡欲,回到俗世后还不搞他个多子多福?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难说子孙不会出个天纵之才,代自己踩上那崇云大殿上去。
心念至此,他不再瞧那木匠,转身拎着袍子,向师兄弟们跑去。
“各位师兄师弟~还有大礼~还有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