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吕织娘终于稳住了练气一层,石榴花也越发红了。
他的和她的。
隔壁是吕善材的屋子,发达后早搬了出去,每个月还要回来住一两天,打扫打扫,养养人气,麻烦得紧,如果有人能住进来自然好,就怕嫌弃。
齐双喜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不愧是吕木匠家的屋子,先不说大小适中,用料扎实,关键是保养得极好,砖有砖样,瓦有瓦样,处处透着体面人家的气质。
象征性客气几下便接受了,毕竟兜里没几个钱,将来有机会的话,给吕木匠寻个方子就是,说来也怪,这青年长得精壮,成亲四年了都还没孩子,这么个积善之家,活该多子多福。
——我喜欢这个花,红得很好看。
——当年还是金丹时,灭了青曲门,有颗石榴树已成仙品,我想试试,刚剥开来就丢掉了。
——旁边有个多舌的,说我们运气不错,这果子以往只有元婴才吃得到。
——后来那石榴被山下狐妖吃了去,百年成金丹,寻上门来找我单挑,说义之所在,不得不报仇。
——当年我把石榴树烧了。
话说回来,这屋子还有个小毛病,隔壁有个耳力极好的人,便不好开口说话了。
“不好了齐先生~”
“吕木匠被人打了!”
“吕婶你就在家里等着,我去看看就行。”
当下不再多说,步子看着不快,却远远把那伙计甩在后头,到了街市一看,果然,铺子外已挤满看热闹的和劝阻的,怒骂声声传出,什么偿命,遭瘟,下蛊之类。
那吕木匠被两个壮汉反手压着,朝女子跪在地上,上衣已被扯破,一身精壮满是血痕,脑袋更是披头散发,鼻梁都歪了,兀自呵呵喷着怒气。
齐双喜轻轻抓住。
唉,好像剧情已经不允许低调了。
脚底轻飘上前,抓住压在吕木匠肩头的两只手腕,微抖。
齐双喜拉起吕木匠。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若有若无瞟了眼工具架,那一老一少果然退后一步,老者没能压抑愤怒,颤抖着说了起来,说着说着涕泪横流。
“我娘子八字属木,这狗日的杀才竟在花轿顶上雕了金桔和银桂,这不是黑心要克杀我娘子不是?!”
齐双喜赶紧摆手制住,这样辩解不就陷入逻辑陷阱了嘛,果然,老者马上赶上了话。
老人坐地痛哭,新郎也赶紧坐下,双双抱头。
“新娘子的八字,你们不知?”
“大喜之日,就这么让她躺地上被人瞧,你们不心疼?”
一老一少止住嚎叫,迷茫抬头。
“赶人,关门,守门。”
可惜就是生得高大了些,肤色也有些黑。
得,更高人了。
新娘好一张福气的脸,这新郎家怕是要出状元。
尝试去扯开双手,再扯便要断了。
他备好几张符箓,如果不对就跑路,这才一指轻轻拈住灰气,打毛线一样卷在指中。
接下去用无名指。
“别回头。”
有意思。
掌中握着一件物事,丝丝灰气从那物事逸散而出,扎满手掌,又循着经脉进入新娘体内。
识海中现出一把短刀,看清掌中那千丝万缕所在,刀落。
新娘双颊开始凹陷。
少倾。
眼看新娘是抢不回来了,他忽然想起陆锵,然后笑骂自己竟如此死蠢。
又一刀。
刀刀扎入那物事关键处。
三指同勾,灰气收入气海。
新娘哇的一声,一口气终于顺了,开始哇哇大哭。
齐双喜掰开新娘手掌。